再一个,是玄熊族的长老星杪……
星杪对杨欢,倒不是那种想要双修的心思。
她更多的是想要撮合自家圣女华悦与杨欢双修,所以,她看杨欢,不像看一个人,倒更像是在琢磨着怎么帮自家圣女将杨欢弄到手……
杨欢把这满院的神情,一一看在眼里,却也没点破。
该寒暄寒暄,该应对应对,只装作什么都没察觉……
而第二回到这处别院,杨欢觉得冷清了不少。
原来是赤鲤族的苍屹、烈峥、玄阔、荒朔、苍力、荒成六个男性护法和青禾族的烈芒、沧霜、寒朔三个男护法都没有见到人影。
杨欢随即私下问了云韵和柳虹,才知晓这些男护法,两人已安排让他们先回渊国南疆去了。
毕竟两族的伪圣女靳墨和琴芯下落不明,族里一堆杂事悬着,得有人回去守着,提前做好防备,免得后方生乱。
云韵和柳虹也拿定主意,再在丰隆郡待两日,她们便跟着动身一同返回渊国南疆。
毕竟回去要做的事情不少,一是继续追查靳墨、琴芯的踪迹;二是收拢她们之前留在族内残存的旧部,重整规矩,把被伪圣女搅乱多年的族风一点点扶正;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要顺着线索深挖那诡异黑气的源头,弄清楚这股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今晚的这场相聚,算是临行前的道别宴。
今晚来别院赴宴的,除了杨欢,还有席一念,这个张家主母,论名分,她也算得上是云韵和柳虹的大嫂。
前几日,云韵和柳虹已经把这么多年藏着的所有旧事,一五一十讲给了席一念听。
直到这时,席一念才算彻底醒悟,原来从很早之前,这一切都是秦若离布下的一局大棋。
她听完不由得唏嘘,感叹这些年跟云韵和柳虹两个妯娌的针锋相对,原来都只是两女为了保护她而做戏的,同时又心疼云韵和柳虹这么多年的颠沛躲藏,承受不白冤屈。
如今,冤案洗清,两人自然不能长久留在陈国丰隆郡,返回渊国南疆是必然。
而当初安排两女的替身,张龙和云韵的替身生的女儿张小花,已经十来岁;张虎和柳虹的替身,育有一子张思君,同样十来岁,还有一个小女儿张小芹,才七八岁。
席一念和亡夫张冲,一辈子没有生下一儿半女。
过去没有挑明的时候,府里暗地里总有些拉扯纷争,算是家宅内斗。
可就算是那样,席一念也从来没有苛待过这几个孩子,平日里照料得周全。
现在真身云韵、柳虹要远赴渊国,这三个孩子,就托付给席一念抚养。
至于张龙、张虎那两个男人,本性胆小,又贪财好色,短时间内不会回丰隆郡争夺张家产业。
就算哪天他们回来闹事,云韵和柳虹也相信席一念的手段,能稳稳压住这两兄弟,护得住家产,护得住几个孩子。
那两名替身本就是秦若离亲手挑选的心腹,如今真身要离开,她们继续留在张府,反倒尴尬多余。
席一念拿出一笔银钱,赠给两人,让她们自寻去处,安身度日……
今晚这场晚宴,由于两族的男性护法均已经返回渊国南疆,满席之中,就杨欢一个男子。
周遭全是各族圣女、长老,个个容貌动人。
饶是杨欢素来风流,见惯美色,此刻也有点招架不住。
特别是赤鲤族和青禾族的几个美妇,看他的眼神毫不遮掩,眼波流转,带着藏不住的念想,那模样,像是恨不得当场就把他一口“吃掉”。
酒过数巡,宴席过半。
席一念、云韵、柳虹还有些话要单独细说,便先离开了,而杨欢也找了个托词,先行离席……
白日里,他原本打算宴席之后直接动身回席府,但是云韵和柳虹,劝他今晚留在别院,毕竟多两日她们就要启程回渊国南疆,这一分别,往后什么时候才能再碰面,谁都说不准。
辞别宴席众人,杨欢独自寻了一处僻静凉亭坐下,煮茶小坐。
夜色已经沉透,今夜没有落雪。
冬夜里的风不算狂暴,只是凉丝丝的,轻轻扫过枝头。
天上云层薄薄散开,一轮冷月悬在半空,淡淡的月光铺下来,把庭院里的石板路、枯枝、池边石头都蒙了一层浅白。
池面结了一层薄冰,月光落在冰面上,泛着淡淡的冷光。
岸边草木早就枯了,枝桠光秃秃伸向夜空,风一吹,细枝轻轻晃动,发出细微沙沙声响。
远处厢房灯火稀稀拉拉,隔着一段距离,人声已经淡下去,只剩下夜里虫鸣微弱的余响,四下安安静静。
凉亭石桌上摆着一壶热茶,水汽慢悠悠向上飘,遇着夜里的凉气,很快散在月色里。
杨欢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杯壁,慢慢抿了一口,安静坐着,双目望着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笼,心思慢慢松下来了……
白日里,他已经与林未浓、锦娘、席一悠几人已经商议,三日后便动身去往播州汉安城。
这段日子停留在丰隆郡,一桩桩大事接连砸过来,风波不断……
经历了这么多,心里难免生出许多感慨。
然而,路,始终还要往前走。
这世间万般谜团层层叠叠,一桩桩,一件件,都等着他去探寻……
人生本就是不断奔赴的旅程,没有谁能永远停在一处安稳之地。
眼前的安宁不过是短暂休憩,真正的风雨,还在前路静静等候。
众生都在大道之中辗转求索,没有人能一眼看透所有因果,唯有一步一步往前走,在经历之中寻答案,在浮沉之中见本心。
想着想着,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很轻,踩在结冰的石板上,声响细碎,不疾不徐。
同时,风里飘来一点女人香味,干净,裹着淡淡的水汽,就像刚从浴池里出来,身上还挂着水珠,夜风一吹,香气慢慢散开,淡淡的,不浓烈,却勾人。
杨欢端着茶盏,没有抬头,只是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不用看,他心里清楚,是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