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数十年,魏嬿婉就如愿玲所说,被捧上了那个至高的位置。
她虽无皇帝之名,却行皇帝之权。
朝堂之上,她垂帘听政,一言九鼎。
边疆战事,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国,在她手里吃了无数暗亏,再不敢轻举妄动。
她把自己活成了传奇。
可她最珍惜的,从来不是那些权力。
几十年,弹指一挥间。
直到魏嬿婉年老体虚,再也撑不起那繁重的政务,才将权力还给了自己的儿子。
她退下来的那天,满朝文武跪送,山呼千岁。
她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那些跪着的人,敬的不是她,是那个位置。
而真正关心她的那个人,在那个小院里,正在等着她回家。
…
寿命将近之时,魏嬿婉躺在床上,苍老的手紧紧抓住愿玲的手。
那双曾经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已经浑浊了。
“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愿玲低下头,看着她。
那张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可愿玲看着,却仿佛还是初见时那个瘦骨嶙峋、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小姑娘。
“姐姐,谢谢你。”
魏嬿婉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流进花白的鬓发里。
“我这辈子……过得真好。”
愿玲没有说话。
她只是反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紧。
魏嬿婉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
灿烂得像是三月的阳光。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
回到系统空间的时候,愿玲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王保保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主人……您没事吧?”
愿玲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坐着,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不知在想什么。
王保保也不敢再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不知多久,系统空间终于开始营业了。
光幕一闪,一位面容沧桑的妇人走了进来。
“这里是哪里?”
欢迎来到心愿空间。”
王保保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
“想实现愿望请签字…”
他指了指旁边凭空出现的桌案,上面摆着一份泛黄的契约、一支蘸好墨的毛笔。
“没有愿望请往前走…”他后退一步,让开了一条通往漆黑处的路。
“真的可以实现愿望。”妇人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王保保闻言眼底划过失望,“当然可以,你把要求说一下,然后在这里签字就行。”
…
我是努达海的原配,自新月格格入大将军府之前,家庭和睦,夫妻恩爱。
可新月格格进门后,一切就变了。
雁姬看向愿玲。
愿玲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盏凉透的茶,等着她开口。
按照惯例,这时候该说出愿望了。
无非就是——不让新月进门,或者让努达海回心转意,这种庸俗不堪的愿望。
她见过太多了。
愿玲喝了一口凉茶,准备听完就点头。
可雁姬开口的那一瞬间,她的手顿住了。
“我要从将军府里脱离出来。”
愿玲的目光微微一动。
“我要努达海为他的背叛付出代价。”
雁姬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要所有伤害我的人,通通下地狱去。”
“那些伤害我的人,凭什么好过?”
愿玲看着她。
这个穿着靛蓝色旗装、发髻挽得一丝不苟的女人。她的面容依旧端庄,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愿玲慢慢放下茶盏。
“你想清楚了?”
“从将军府脱离出来,那可就是和离。这个世道,和离的女人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雁姬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和离的女人,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娘家嫌弃,婆家不要,街坊邻居嚼舌根,一辈子抬不起头。
可那又怎样?
总比留在将军府里,看着努达海和新月恩恩爱爱,让自己从一个正妻变成摆设,看着那些曾经属于她的一切被人一点一点夺走强。
“签字吧。”
…
愿玲刚到这个世界,就跑回娘家求援,用家中有恶仆的借口,从自己老爹那里带走了不少身手好的侍卫们。
这时,愿玲带着一大堆人就等在努达海的书房外。
努达海这个老畜牲,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私底下却总拉着新月格格在书房里乱搞,真是有辱斯文。
如愿听见里面传来了暧昧的声音,雁姬直接一挥手,让侍卫们动手。
身后的侍卫如龙入水,一股脑的往书房里冲去。
门被撞开的瞬间,里面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声。
“啊!”新月格格蜷缩在努达海怀里,浑身赤裸,正手忙脚乱地抓起一件衣裳往身上遮。
努达海也是一丝不挂,满脸惊怒,却碍于双手正抱着人,动弹不得。
“都给我滚出去。”他吼道。
愿玲扶着贴身嬷嬷的手进去,看着叠在一起的两人冷笑,“老爷好兴致啊!”
新月抬起头,看见来人是“雁姬”,眼眶瞬间红了。
“雁姬姐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怜极了,“我……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愿玲不屑的撇了撇嘴,衣服都脱光抱在一起了,还嘴硬呢。
她朝那两个离得最近的侍卫扬了扬下巴。
“绑起来。”
新月惊叫起来,“不要!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可她那点力气,哪挣得过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三两下就被按住了,和努达海一起被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努达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于憋出一句话,“雁姬!你到底想干什么!”
愿玲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凑近了些。
“我想干什么?”
“你一会就知道了。”
她直起身,挥了挥手。
“带走。”
…
一群人抬着新月格格与努达海,浩浩荡荡地走在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
努达海和新月被绳子绑在一起,像两只待宰的牲口。
新月的衣裳根本遮不住什么,只能拼命往努达海身后躲,可两个人绑在一起,躲又能躲到哪儿去?
沿街的百姓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那不是护国大将军努达海吗?”
“哟,还真是!这是犯了什么事?”
“那女的是谁?不像他夫人啊……”
“你没听说吗?新月格格!就是那个寄居在将军府上,这寄着寄着,就寄到床上去了!”
“呸!不要脸!”
愿玲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清了清嗓子,忽然高声喊道,“瞧一瞧,看一看啦——”
她的声音清脆,传得老远。
“护国大英雄努达海,雄威不减当年!”
沿街的百姓哄笑起来。
“床上雄威吧!”
“哈哈哈哈——”
努达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新月的眼泪流了一脸,哭得几乎要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