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走到空间的最深处,那里的墙壁和别处没什么不同,但他伸出手,在墙面上摸了几下,然后回头看向索隆和山治:“你们过来看看这里。”
索隆和山治走过去,顺着阿瑞斯的指引仔细打量那面墙。
墙面看起来是整块的岩石,但仔细看,能发现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缝隙,从墙顶一直延伸到墙脚,笔直得像刀切的一样。
如果不刻意去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它。
“是一道门。”山治蹲下身,手指沿着缝隙摸了一圈,“有机关。”
他和索隆对视一眼,两人分头在墙面上摸索起来。
几分钟后,索隆在一块凸起的石砖上按了一下,只听“咔”的一声,墙面微微一震,那道缝隙扩大了一些,一股湿润的风从缝隙中涌出,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
山治把手伸进缝隙,摸到了内侧的一个把手,用力一拉。整面墙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墙后是一条向下的通道,坡度很陡,石阶上长满了湿滑的藻类。
通道深处传来水声,沉闷而遥远,像是海水在地下某个地方涌动。
阿瑞斯站在通道口,往下看了一眼。漆黑的深处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那股咸腥的风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看来下面就到包围壁所圈住的海水了,索隆、山治,我们下去。”
三人走进通道,身后的石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光线彻底隔绝。
山治打了个响指,右脚燃起一团火焰,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
脚下的石阶一直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通道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壁上挂满了钟乳石,脚下是一片黑色的水域——海。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山治脚上的火光。
“阿瑞斯,你在这儿等我们,我们下去看看。”
索隆和山治对视一眼,脱掉外套和靴子,深吸一口气,同时沉入水中。
海水冰冷刺骨。
索隆和山治憋着一口气,不断向下潜。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越往下,水压越大,光线也越来越暗。
山治双腿燃起火焰,橘红色的光芒在水下摇曳着,照亮了周围几十米的范围,但更远的地方依然是一片漆黑。
两百米。
五百米。
八百米。
当他们终于穿过岩层裂缝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停了下来。
脚下是一片沉没的城池。
城墙、屋顶、街道、广场,整座城市完整地沉在水底,被幽暗的海水包裹着。
建筑物的轮廓在水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头沉睡在黑暗中的巨兽。
城市的规模比现在的花之都还要大,街道的布局也比现在的和之国更加规整。
这就是八百年前的和之国。
在包围壁建起、海水灌入围壁之前,那个时代的百姓就生活在这里。
后来海水淹没了这一切,他们在旧址上方建起了新的国家,把旧国和旧国之中藏着的东西一起封存在了水下。
古代和之国比现在的和之国面积更大。
包围壁是呈锥子形的,底部宽大,越往上收得越窄。新和之国建在包围壁的顶部,面积自然比老和之国小得多。
二人在水中悬浮着,望着脚下那片沉睡的城池,索隆打了个手势,二人继续下潜。
他们穿过坍塌的城墙,沿着当年最宽阔的主干道一路下沉。
他们找了很久。
三个多小时过去了,二人浮上去换了好几次气,下面的可见度实在太低了,只能慢慢寻找。
终于,在第五次下潜时,他们看到了。
街道的尽头,城池的边缘——一艘巨大的战舰静静地伏在海底。
它太大了。
光是露出海底淤泥的部分,目测就有数百米长。
船身由某种黑色的金属铸造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海藻和贝壳,像是披着一层锈蚀的铠甲。
船体的线条粗犷而凌厉,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种纯粹的、为了毁灭而存在的压迫感。
即使沉在海底八百年,即使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和贝类,它依然散发出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息。
索隆和山治悬浮在战舰上方,低头看着这头黑铁巨兽。
找到了。
冥王。
..............
花之都的港口,百姓们正在陆续登船。
霜月康家站在码头边,拄着拐杖,看着那些拖家带口的背影。
传次郎站在他身侧,维护着秩序:“所有人尽快撤离!想要开国,必须打破包围壁,海军们愿意将我们暂时送到其他岛上,等开国之后,也会派人来帮助我们修缮城市!”
“九里已经撤完了,最后一批人正在往港口走。”
“希美的居民有些不愿意走,说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不想离开。”
传次郎皱了皱眉,看向康家:“将军,希美还有些人——”
“不愿意走的就强行带走。”霜月康家打断了他,“到时候整个岛屿都会崩塌,不走等死吗?强行带他们离开!”
码头上停着几艘海军的大型运输船,是阿瑞斯提前调过来的。
船上的海军士兵正在协助百姓登船,动作麻利而有条不紊。
这些士兵跟着阿瑞斯在新世界打了多年的仗,清剿海贼时下手从不留情,但此刻面对这些普通百姓,却意外地耐心——有人帮老人提行李,有人蹲下来哄哭泣的孩子,有人在人群中维持秩序,却没有一个人不耐烦。
库勒斯站在第一艘船的船头,手里拿着一个扩音电话虫,声音在港口上空回荡着:“大家不用着急,船足够多,每个人都能上船。上船之后按照船员的指引进入船舱,不要拥挤,不要推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