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景隆帝睁开眼,看着太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太子说:“儿臣想听听父皇的意思。”
景隆帝说:“按律……处置。”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太子问:“父皇的意思是……”
景隆帝说:“贬为庶人。所有参与之人发配边疆。”
太子愣了一下:“三弟和四弟也是?”
景隆帝说:“都是。参与政变的官员……革职查办,秋后问斩,至于参与政变的后宫嫔妃......打入冷宫吧......”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儿臣明白了。”
景隆帝看着他,忽然问:“你……恨他们吗?”
太子摇了摇头:“儿臣不恨。儿臣只是……心疼父皇。”
景隆帝的眼眶红了。
他伸出手,太子连忙握住。
景隆帝的手凉凉的,没什么力气。
景隆帝说:“你是长子……这个担子……你挑得起。”
太子说:“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不负所托。”
景隆帝点了点头,松开了手,闭上了眼睛。
太子在榻边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出了乾清宫,太子站在廊下,长长地吐了口气。
高公公跟在后头,低声问:“殿下,去哪儿?”
太子说:“去内阁。”
高公公应了一声,连忙去备轿。
内阁在文华殿旁边,是一排不太起眼的房子。
张阁老、李光祖、还有几个内阁大臣已经等着了。
太子走进去,在主位上坐下。几个大臣行了礼,垂手站着。
太子说:“父皇的意思,泰王、三皇子、四皇子,贬为庶人,发配边疆。参与政变的官员,革职查办,秋后问斩,妃嫔打入冷宫。”
张阁老愣了一下:“三皇子和四皇子也发配?”
太子说:“对。父皇的意思。”
张阁老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皇上圣明。”
李光祖也点了点头:“这样处置,既不失国法,又不伤皇家体面。”
太子说:“那你们拟旨吧。拟好了,拿给父皇过目。”
张阁老说:“是。”
太子站起来,走了。
旨意拟好的那天下午,太子亲自拿给景隆帝看。
景隆帝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他拿起玉玺盖上去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太子把圣旨交给高公公,让他去宣旨。
泰王被关在诏狱最里头那间牢房里。
他穿着一身囚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胡子拉碴。
他坐在墙角,低着头,一动不动。
牢门打开了,高公公走进来,展开圣旨,念了一遍。
泰王听完,抬起头,看着高公公,问:“老三和老四呢?还有......我母妃她们怎么样?”
高公公说:“三皇子和四皇子也是这个旨意,贬为庶人,发配边疆,至于嫔妃......皆是打入冷宫。”
泰王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冷的,像冬日里的冰碴子。
他没再说话,低下头,又不动了。
高公公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三皇子接到圣旨的时候,淑妃也被打入了冷宫,不能来看他。
高公公念完圣旨,三皇子的脸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高公公把圣旨放在桌上,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三皇子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那份圣旨,眼泪慢慢流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四皇子接到圣旨的时候,倒是平静。
他跪在地上,听完圣旨,磕了个头,说:“儿臣领旨。”
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腿有点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高公公看了他一眼,心里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十月底,泰王、三皇子、四皇子被押送出京。
三辆囚车,从午门出发,往北走。
街上站满了百姓,有人扔石头,有人骂,有人叹气。
泰王坐在囚车里,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三皇子坐在后头那辆囚车里,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
四皇子坐在最后一辆囚车里,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
囚车慢慢走出城门,消失在官道上。
与此同时,参与政变的官员也一个个被押进了刑部大牢。
其他参与的朝臣以及叛乱人员,被判了秋后问斩。
朝堂上,空了好几个位置。
太子让吏部赶紧选人补上,各部的事务不能停。
林焱每天早朝都去,散朝后去工部,下午去兵部,晚上回驸马府。
日子一天一天过,朝中的事慢慢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