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来福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驸马爷,浙江来的信!”
林焱接过信,拆开。
是方运写的。
“林兄,见信好。今年县里修了两条渠,能浇上千亩地。明年开春就能用上,老百姓说这是‘方公渠’。我听着挺不好意思的,就是做了分内的事,哪配叫什么‘公渠’。”
林焱看到这里,笑了。
他继续往下看。
“前几天浙江巡抚来县里视察,看了渠,说‘方知县是个干实事的人’。回去之后上了折子,保举我。朝廷下文了,擢升我为知州,调任临州。过几天就要走。”
林焱看完信,放在桌上。安宁问:“说什么了?”
林焱把信里的内容说了一遍。安宁听了,说:“升官了?这是好事啊。”
林焱说:“是好事。不过他又要换地方了,离家更远了。”
安宁说:“他不是把他娘接过去了吗?”
林焱说:“接过去了。这回又要搬。老太太跟着他跑来跑去的,也不容易。”
他把信收好,铺开纸,磨好墨,给方运写回信。
“方兄,见信好。恭喜升官。调任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写信来。到了新地方,安顿好了,给我来个信。路上小心,别赶太急。”
写完了,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让来福送去驿站。
林焱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方运这回升官,表面上是巡抚保举,但他心里清楚,背后少不了太子的人脉。
太子一直在布局,把可靠的人慢慢安排到要紧的位置上。
方运是他的人,又是林焱的好兄弟,太子自然会提拔。
他没跟安宁说这些,但安宁也猜到了几分。
安宁问:“太子那边,是不是也打了招呼?”
林焱看了她一眼:“你也看出来了?”
安宁说:“巡抚上折子保举,吏部批得这么快,背后没人推,我是不信的。”
林焱点了点头:“大哥做事,向来稳妥。方运是自己人,他不会亏待。”
安宁说:“那是好事。方运升了官,你脸上也有光。”
林焱笑了:“我脸上有没有光不重要,他能干实事就行。”
半个月后,方运收到了信。
他正坐在县衙的书房里,面前堆着几摞文书。
明天就要走了,他得把这些年积攒的公文整理好,移交给接任的知县。
周师爷站在旁边,帮他归类。
方运看完林焱的信,笑了一下。周师爷问:“大人,驸马爷说什么了?”
方运说:“恭喜我升官,让我路上小心。”
周师爷笑了:“大人和驸马爷的关系真好。”
方运点了点头,把信收好。
他想了想,心里明白这回升官不光是巡抚的折子管用,背后肯定有太子的人脉在推。
他欠林焱的人情,又添了一笔。
第二天一早,方运送走了接任的知县,带着老娘和妻子,上了路。
方母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说:“运哥儿,咱们这是去哪儿?”
方运说:“去临县。不远,走一天就到了。”
方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李欣月坐在她旁边,给方母掖了掖毯子:“娘,您冷吗?”
方母说:“不冷。”
李欣月说:“您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
方母笑了:“好。”
方运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
他看着前面的路,心里头想着,到了临州,还得重新开始。
清田亩、修水利、整赋税,一样一样来。
他不怕麻烦,就怕老百姓不满意。
到了临州,方运安顿下来,给林焱写了第二封信。
“林兄,我到临州了。我娘和李氏都安顿好了,别惦记。这边的老百姓好多人家吃不饱饭。我看着心里头难受,想帮他们做点事。明年开春先修渠,把河里的水引到田里去。这边的地都是旱地,浇不上水,一亩打不了多少粮。修了渠,浇上水,亩产就能上去。你跟陈兄、王兄说一声,我挺好的,让他们别惦记。方运。”
林焱收到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对安宁说:“还真是闲不住,刚到一个地方,就想着修渠了。”
安宁说:“他不是说了吗,那边的老百姓吃不饱饭。他着急,想帮他们。”
林焱点了点头:“也是。”
他把信收好,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