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儿会开始了。
孙嬷嬷让人抬来一个银盆,盆里装着热水,水上漂着花瓣。
盆外用彩帛围了好几圈,花花绿绿的,好看得很。
皇后第一个走到银盆前,从头上拔下一根金钗,在盆里搅了搅。这是“搅盆”,寓意孩子将来聪明伶俐。
接着,太子妃从手腕上褪下一对金镯子,放进盆里。
这是“添盆”,寓意孩子将来富贵吉祥。
其他女眷也纷纷上前,有的往里撒银钱,有的往里撒红枣,有的往里撒莲子。
盆里的东西越堆越多,水都快溢出来了。
皇后笑着说:“好了好了,别添了,再添盆子就满了。”
众人这才欢笑的停下来。
林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又暖又满。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氏。
周氏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翡翠头面,眼带笑,嘴角翘着。
她看见林焱看她,朝他点了点头。
林焱笑了笑。
洗儿会结束后,孙嬷嬷把康儿从银盆里抱出来,用干净的白布擦干,包上襁褓。
孩子被折腾了半天,不但没哭,反而睁着眼睛四处张望,好像在看热闹。
皇后笑着说:“这孩子胆子大,不怕生。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太子妃说:“可不是嘛。我家那个丫头,小时候一碰就哭,哄都哄不住。”
安宁说:“嫂子,您别这么说,小郡主不是挺好的吗?”
太子妃笑了:“也是,她小时候爱哭,现在倒是文静了。”
正说着,陈景然的母亲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她走到皇后面前,行了个礼,又朝安宁行了个礼。
“公主殿下,恭喜恭喜。”陈夫人说,“这是老身的一点心意,给小公子的。”
安宁接过锦盒,笑着说:“陈夫人,您太客气了。”
陈夫人说:“应该的应该的。景然跟驸马爷是兄弟,他家的孩子,就是我的孙子。”
皇后听了,笑着说:“陈夫人说得对。他们几个,从书院就在一起,情同手足。这份情意,难得。”
陈夫人点了点头。
宴会开始了。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鸡鸭鱼肉,热气腾腾的。
皇后坐在上首,太子妃坐在她旁边,安宁抱着康儿坐在另一边。
林焱陪着男客们在外厅喝酒,王启年也在。
王启年喝得脸红扑扑的,端着酒杯走到林焱面前:“林兄,这一杯,敬小侄子。祝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将来比你还有出息。”
林焱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多谢。”
两个人一饮而尽。
王启年又倒了一杯,走到陈景然面前:“陈兄,这一杯,敬你。祝嫂夫人平平安安生个大胖小子。”
陈景然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多谢。”
两个人也一饮而尽。
王启年回到座位上,又喝了几杯,话更多了。
他跟旁边的客人说着话,笑得哈哈的,热闹得很。
宴会进行到一半,林焱站起来,走到书桌前。
他铺开纸,磨好墨,提起笔,写下一首诗:
“蓬头稚子弄金盆,笑向东风第一春。
莫道人间无大事,此身已是太平民。”
写完了,他把诗递给旁边的周管家,让周管家念给大家听。
周管家接过诗,清了清嗓子,念道:“蓬头稚子弄金盆,笑向东风第一春。莫道人间无大事,此身已是太平民。”
众人听了,纷纷叫好。
皇后笑着说:“好诗!驸马爷不愧是小诗仙,随口一吟就是好诗。”
太子妃也说:“是啊,这诗写得好。‘此身已是太平民’,多好的寓意。”
安宁抱着康儿,看着林焱,笑了。
林焱也笑了,端起酒杯,朝众人举了举:“多谢诸位来给小儿的满月宴捧场。在下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宴会一直持续到下午才散。
皇后和太子妃先走了,其他宾客也陆续告辞。
陈夫人走的时候,拉着安宁的手说:“公主殿下,等婉贞生了,您可得来看看。”
安宁说:“一定去,一定去。”
送走了所有宾客,驸马府安静下来。
林焱回到后院,安宁正抱着康儿在屋里喂奶。
他坐在旁边,看着康儿吃奶的样子,心里头又暖又满。
安宁说:“今儿累了吧?”
林焱说:“不累,高兴。”
安宁笑了:“我也是,高兴。”
七月初的一天,来福从巧工坊回来,手里抱着一个木匣子。
他跑到书房门口,气喘吁吁地说:“驸马爷,有个商人来找您,说是有个稀罕物件,想让您看看。”
林焱正在看军械标准化的报告,抬起头问:“什么稀罕物件?”
来福说:“不知道,他说是海外来的,叫什么……座钟。”
林焱愣了一下:“座钟?”
来福说:“对,就是那个。他说这东西能计时,比咱们的日晷、漏刻都准。他听说驸马爷喜欢新东西,特意拿来给您看看。”
林焱放下报告,说:“让他进来。”
来福应了一声,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