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昨晚半夜肚子就开始阵痛。
一开始她忍着没吭声,翻来覆去睡不着。
林焱被她的动静吵醒了,问她怎么了,她说肚子有点疼,没事。
林焱不放心,让人去请顾嬷嬷。
顾嬷嬷过来一看,说公主怕是要生了。
她连忙让二位接生婆过来,接生婆安排人烧热水,准备干净的白布和棉花和参汤。
顾嬷嬷又让李公公去太医院请太医。
林焱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他想进去,顾嬷嬷拦住他,说驸马爷您在门外等着,产房您不能进。
林焱说:“我就看看她。”
顾嬷嬷说:“不行,这是规矩。您在外头等着,有事我叫您。”
林焱只好站在门外,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安宁的痛呼声一阵一阵传出来,一声比一声紧。
林焱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
周氏也赶过来了,披着一件外衫,头发都没来得及梳。
她走到门口,拉住林焱的手,说:“别急,别急,生孩子没那么快,头一胎更是慢。娘当年生你的时候,从早上疼到下午,你才出来。”
林焱说:“娘,安宁她疼得厉害。”
周氏说:“生孩子哪有不疼的?你别在这儿转来转去的,转得我头晕。”
林焱没说话,靠在墙上,闭着眼。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李公公从太医院把胡太医请来了。
胡太医背着药箱,进了产房,给安宁把了脉,出来对林焱说:“公主脉象平稳,胎位也正,驸马爷放心。”
林焱问:“还要多久?”
胡太医说:“不好说,有的快有的慢。公主身子底子好,应该不会太久。”
林焱点了点头,又靠在墙上。
到了午时,安宁的痛呼声更密了。
林焱在门外走来走去,走了一个上午,腿都酸了,但他停不下来。
周氏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她念的是“阿弥陀佛”,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秋蕊端着一盆热水进去,不一会儿端着一盆血水出来。
林焱看见那盆血水,脸都白了。
周氏说:“别怕,生孩子都这样。”
林焱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
到了申时,天开始暗下来了。
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晚霞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安宁的叫声忽然大了许多,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嘶喊,然后——
“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黄昏的寂静。
林焱整个人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耳朵里嗡嗡响。
周氏猛地站起来,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几步冲到门口。
产房里,顾嬷嬷的声音传出来:“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门开了,顾嬷嬷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满脸笑容:“恭喜驸马爷,贺喜驸马爷,小公子七斤二两,白白胖胖的,长得可好了。”
林焱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手都在抖。他伸出手,想抱,又不敢。
顾嬷嬷说:“驸马爷您别怕。”
林焱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把他抱在怀里。
孩子很小,小得他一只胳膊就能兜住。
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嘴巴一动一动的。
林焱看着那张小脸,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胀。
他吸了吸鼻子,问:“安宁呢?安宁怎么样?”
顾嬷嬷说:“公主累坏了,睡着了。您进去看看吧,轻点儿。”
林焱把孩子递给顾嬷嬷,快步走进产房。
屋里还飘着血腥味,安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上。
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轻。
林焱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凉凉的,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林焱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声说:“安宁,辛苦了。”
安宁没醒,呼吸还是那么轻。
林焱坐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周氏也进来了,抱着孩子,在安宁床边坐下。
她看着安宁那张苍白的脸,心疼得不行,说:“这孩子,遭了这么大罪。”
她对林焱说:“你在这儿陪着安宁,娘去让厨房炖点汤。等她醒了,得吃点东西补补。”
林焱点了点头。
周氏抱着孩子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安宁轻轻的呼吸声。
林焱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安宁醒了。她睁开眼睛,看见林焱坐在旁边,愣了一下,然后问:“孩子呢?”
林焱说:“孩子很好,七斤二两,白白胖胖的,娘抱着呢。”
安宁笑了,笑得很虚弱,但很开心:“让我看看。”
林焱把顾嬷嬷叫进来,顾嬷嬷把孩子抱过来,放在安宁旁边。
安宁侧过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