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段骁阳停顿片刻，“和她勾结的不是瑞王。”
不是瑞王？
林楚悦惊讶地看着他，刚才不还说背后是瑞王的影子吗？
段骁阳也没想到事情拔出萝卜带出泥，越挖越深，叹了口气道：“这又牵扯到另一段秘辛了。”
哈？林楚悦已经无法摆正自己的表情了，今天是和“秘辛”过不去了吧？
赶紧端正坐好，木着张脸，眼神示意他快点说。
不远处厢房的木窗后，两颗脑袋正一上一下，小心翼翼透过窗缝瞅着这边。
树影婆娑，光斑照在林楚悦和段骁阳身上，清风吹过，发丝飞扬。
安国公靠在窗棂旁，喝完鸡汤人也有精神了，捋着刚打理过的胡须看着树下那对小儿女，面上满是欣慰之色。
“宋老弟，”他用胳膊肘捣捣宋拓的胳膊，“你看他们俩多么和谐啊。还有我家正暄，刚才是不是笑了？我好像看到他眼睛弯了！”
“啧啧啧，铁树要开花咯。我可从没见过他对哪家闺秀这般和风细雨过。”
他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立刻把妹妹晋王妃喊过来，让她看看自己儿子这满面春风的样子。
宋拓绷着张脸，闻言从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
“不说我说，这小子平日里对着我们这些老家伙，要么冷着张脸，要么就公事公办的调调。你再看他现在，跟你家丫头说话时，那眼神那语气，别人看不出来，我这个做舅舅的再清楚不过。”
宋拓眉头皱得死紧，反驳道：“我家楚悦才多大？单纯着呢！”
正说着就看到段骁阳伸出手为林楚悦挡了下斜阳，差点冲出去，“这小子手往哪儿伸呢？”
安国公死死按住他肩膀，“冷静冷静，宋老弟，莫冲动啊……”
“你这是‘丈八烛台，只照见别人，照不见自己’，你想想自己年轻的时候，面对心仪的姑娘，难道不是这般小心翼翼笨拙示好？”
宋拓想到什么黑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道：“那能一样吗？我年轻时多单纯淳朴？我家悦儿和我一样，都单纯着呢。”
“你家这小子，心上七十二个窟窿眼儿，身份又高，我家丫头哪经得起这般算计！”
他越看越觉得段骁阳这家伙“居心叵测”，那么多世家贵女只逮着自家丫头，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外甥女揣进袖袋内藏起来。
“唉！我说宋拓你这老小子，”安国公摇摇头很是不赞同，“你这是先入为主，给正暄盖了章。咱们都是过来人，你瞧瞧，楚悦丫头和正暄郎才女貌，是不是格外登对？”
“正暄这孩子，能力、性情、品格，不是我这做舅舅的自夸，那是顶顶好的！你也是当舅舅的，难道不想外甥女找个好归宿？”
宋拓被他说中心思，憋了半天，才闷声闷气道：“悦儿还小呢，不急，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挑仔细看。”
话虽这样说，他看着树下石台边对坐的两人，男子帅气俊朗，女子清丽动人，心底某个角落也不得不承认，确实相当般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盯紧了林楚悦，见她面对段骁阳时，面色沉静，眉眼间带着淡淡疏离，心下微松，外甥女还没开窍呢！
眼神暗了暗，转头对安国公郑重道：“国公爷，您当知道悦儿父亲虽然贵为丞相，但她是个庶女。我这个做舅舅的不过是个走江湖的底层人，除了钱没有什么能给她的，世子身份家世远不是我们这等人能高攀的。”
“这些话您……您以后莫再提了，我们家丫头不作妾的。”
若是静荷嫁的那个丞相攀权附贵，他宋拓拼着这条烂命也要拦着。只要想到妹妹给人做了妾，他心如刀绞，只想狠狠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所以他绝不允许外甥女再给人做妾！
他宋拓没有什么身份地位，但是这十来年闯荡江湖也攒下了不少身家，这些都是给妹妹和外甥女的，只希望他家悦儿以后能找个知冷知热的踏实人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安国公闻言， 收敛玩笑之色，拍了拍宋拓肩膀，神情温和，语气也同样郑重起来，“宋老弟，你误会了！为兄绝无此意！”
“不瞒你说，看到正暄对楚悦丫头不一般，我心中反而甚是欣慰。”
叹了口气，想起了某些往事和某些人，眼底闪过厌恶，“宋老弟，不瞒你说，正暄父亲不是个东西，我妹妹为此受过数不清的委屈。”
“正因为经历过，我和他母亲都希望他能找个两情相悦的妻子，无论出身如何，只要他们彼此心意相通，能让他真正开怀，我们做长辈的只有支持的份儿。”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能有个知心之人携手同行，可挡万千风刀霜剑。”
说罢爽朗一笑，再次拍着宋拓的肩膀，“我说老弟，咱哥俩儿说再多，也得看，”他伸出手指指院子中的二人，“也得看他们二人啊！若他们当真彼此有意，你可不要拦着！”
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之极，宋拓看着安国公，对方眼中的真诚不似作伪，他再扭头看向窗外，外甥女那亮晶晶的眼神，心中那严防死守的念头悄然松动了些。
他沉默许久，终是“嗯”了一声。
安国公知他那声“嗯”是在回应自己说的那句“你可不要拦着”，心中暗笑，也不再逼他表态，慢悠悠道：“反正还有时间，你就慢慢看，仔细看，我家正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树下，段骁阳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厢房，安国公对他眨眨眼，那眼神里的意味太过明显，他端着茶盏的手指收紧了几分，脸上如同看风景一样极其自然收回余光，眼神重新落在林楚悦脸上。
林楚悦见他还不说话，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追问道：“什么秘辛啊？”
话说一半，可真是急死个人。
段骁阳将她这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莞尔，忍不住起了逗弄得心思。
咳嗽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端起茶饮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