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喉结微动,压下心头骤然翻涌的灼热念头,面上却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平稳地吐出两个字:“快吃。”
江挽挽没察觉他瞬间的异样,得逞般弯起眼睛,美滋滋地继续享用她的甜品。
“我跟你说,”她舀起一颗小圆子,语气雀跃,“我接了个大活儿!澈哥哥给我牵的线,去给一个传媒公司的艺人设计活动礼服!说不定以后就是给大明星做衣服了呢!”
慕容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闻言放下杯子,语气平淡无波:“我知道。慕容澈跟我说了。”
“你知道?!”江挽挽动作一顿,勺子停在半空,脸上的兴奋瞬间垮掉一半,“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呀!我还想着回来在你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呢!”
慕容瑾看着江挽挽那副憋着劲儿却没使出来的懊恼小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愉悦的笑意。
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地看着她。
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慕容澈当然要跟我说。这事关系到你,他知会我一声,不是应该的么?”
“更何况,”慕容瑾稍稍倾身,将一颗洗好的草莓递到她唇边,看着她下意识张嘴咬住,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这件事,得我先点头才行。”
江挽挽咬着草莓,闻言愣了一下,含糊地问:“为什么?”
江挽挽心里那点小得意褪去,隐隐浮起一丝疑惑,甚至有些不快。
难道慕容瑾是在干涉自己的事业?和谁合作必须他先同意才行?
慕容瑾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张家的情况,比较复杂。”
“张可昕的父亲,是个非常古板传统的人。原本是打算让张可昕嫁到康家联姻,巩固生意。”
他顿了一下,看着江挽挽微微睁大的眼睛:“张可昕不愿意,跑了。前段时间才回来。她有个双胞胎妹妹,替她嫁了过去。”
江挽挽咀嚼草莓的动作慢了下来,听得有些入神。
“张叔本就极力反对张可昕创业,认为女孩子就该安稳联姻。所以她现在,基本算是背着家里,从头打拼。她能倚仗的,只有她妹妹和那位妹夫在暗中的一些帮助。”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不用那些一线大牌。一来,以她公司和艺人现在的分量,那些大牌根本不会给多好的资源,也不会真的重视;二来,动静太大,容易惊动她父亲。”
“张叔要是知道,是我点头让你去提供了礼服赞助,相当于变相支持了张可昕的事业,他面上或许不会说什么,但心里一定会有意见,甚至可能迁怒你和我,觉得你掺和进了他们的家事里。”
“所以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得我先点头了才行?”
慕容瑾并非要干涉江挽挽,而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挡开可能袭来的风雨,权衡着她尚未察觉的复杂人情与利害关系。
江挽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层曲折。
她咽下草莓,眨了眨眼:“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去?”
“因为我点头了。”
“我点头,就代表这件事我已经知情,并且默许。那么,如果张叔日后真的知晓,甚至因此不悦,我也能提前有所准备,不至于措手不及。”
“而且,到时张叔问起来,他也会知道,此事是经过慕容瑾同意的。那么他就算不悦,也会掂量。”
“最重要的是,这对你,对绽帷,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张可昕那里需要优质又合适的礼服,你需要展示和提升的平台。至于其他的,有我在。”
江挽挽听完,心里那点疑惑和浅浅的郁闷瞬间被熨帖取代,化成了汩汩的暖流。
她嘴里还残留着草莓的清甜,双手却已经环上了慕容瑾的脖子,顺势借力起身,面对面坐到了他腿上,整个人软软地贴过去,声音也带了蜜:
“哎呀~你怎么这么好呀~”
慕容瑾稳稳接住她,闻言低笑一声,手臂收紧了些:“怎么?现在觉得哥哥好了?昨天晚上,是谁红着眼睛骂我老流氓来着?”
江挽挽脸一热,想起昨晚某些不可说的片段,立刻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瓮声瓮气地耍赖:“哪有……你听错了。”
“哦?是吗?”慕容瑾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戏谑,手掌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江挽挽被他按得痒,缩了缩,却更紧地抱住他,老实点头:“嗯!”
“那你好好想想,”慕容瑾的嘴唇贴近她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声音压得又低又磁,“到底该叫我什么?”
江挽挽耳根酥麻,下意识脱口而出:“瑾哥哥!”
“再想想。”
江挽挽的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老公。”
“再想。”
江挽挽心跳如擂鼓,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她闭了闭眼,终于从齿缝里挤出那几个让她又羞又恼的字:
“慕、慕容爸爸……”
话音未落,慕容瑾眸色骤然转深,手臂猛地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江挽挽轻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干什么呀,这才八月初,你这个月都已经十次了。”
慕容瑾抱着她,步伐稳健地朝主卧走去。
“哥哥帮你谈了这么大个机会,你难道不该好好色诱哥哥一下,表示表示?”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江挽挽又羞又急,踢了踢腿,却被他抱得更紧。
“嗯,我就是在强词夺理。”
慕容瑾坦然承认,一脚踢开虚掩的卧室门,声音沉哑下去,带着笑意和不容置疑的意图,“所以,今晚,叫不够爸爸,可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