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纽约皇后区法拉盛草原可乐娜公园。
这里是纽约最多元化的社区之一,是不同族裔、文化与梦想交汇的熔炉。
今天,这片开阔的草坪被人为地分割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战场。
一边是赵广平的竞选造势大会。
现场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高台,背景板上用中英双语写着他的竞选口号——“为了我们共同的家园(For our munity, For our home)”。
台下聚集了上千名支持者。
其中大部分都是华裔面孔。
有在这里经营小餐馆的老板,有在曼哈顿写字楼里工作的年轻白领,也有推着婴儿车、带着孩子前来支持的普通家庭。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朴素的希望。
希望有一个真正代表他们利益的自己人,站上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政治舞台。
自从两天前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街头枪击后,赵广平身边的安保力量明显加强了。
魏爷亲自从洪门抽调了十名最精锐的好手,像一圈黑色的铁壁,将整个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林宇依旧是一身低调的打扮,混在人群后方,像个普通的看客,静静地观摩着这场充满美式民主特色的政治秀。
他想亲眼看看,自己投资的这位政治新星,究竟有多少能量。
高台上,赵广平手持麦克风,精神饱满,激情四射。
他已经从两天前的惊恐中完全恢复过来,那场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反而激发出他更强烈的斗志。
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回荡在草坪上空。
“我的朋友们!我的同胞们!我的邻居们!看看我们周围!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说着不同的语言,但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因为我们拥有一个共同的梦想!那就是,让纽约州成为一个更安全、更繁荣、更公平的家园!”
“我的对手罗伯特·汉森先生,他告诉你们,我们这些移民是来抢走他们工作的!他告诉你们,我们的文化在侵蚀他们的社区!我想问问在场的各位!你们哪一个不是每天起早贪黑、辛勤工作?我们开餐馆、开洗衣店、开律师楼,为这个社区创造了多少就业岗位?我们又交了多少税?!”
“他们在害怕!他们害怕我们的团结!他们害怕我们的勤劳!所以,他们用谎言来攻击我们,用分裂来瓦解我们!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
林宇看着台上的赵广平,暗自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赵广平是个天生的演讲家。他很懂得如何抓住移民群体的痛点,激发他们的情感共鸣。
然而,就在现场气氛达到一个小高潮时,一阵更加狂暴刺耳的噪音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野蛮地碾压了过来。
轰——轰——轰——
是大功率音响播放的重金属摇滚!
狂躁的鼓点和撕裂的电吉他声,瞬间就将赵广平的声音彻底淹没。
所有人都惊愕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距离赵广平高台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另一群人不知何时也聚集了起来。
他们的阵仗更加粗犷,也更具侵略性。
一辆改装过的黑色悍马h1像一头钢铁巨兽,直接开上了草坪。
车顶上架设着几个巨大的音响,正在疯狂地喷吐着噪音。
悍马车周围聚集了数百人,大多是白人男性。他们穿着皮夹克、印着骷髅头和火焰图案的t恤,手臂上纹着各种夸张的纹身。
他们挥舞着星条旗和一些带有种族主义色彩的标语牌,嘴里发出阵阵挑衅的怪叫和嘘声。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留着一脸络腮胡的男人,正站在那辆悍马车的车顶上。
他就是罗伯特·汉森。
他也拿着一个麦克风,脸上带着那种流氓式的嚣张笑容,正对着他的支持者们嘶吼。
那场面不像政治集会,更像一场黑帮的战前动员。
气势上,瞬间就将赵广平这边那略显文雅的氛围压得死死的。
罗伯特的声音通过大功率音响传了过来,满满煽动挑衅。
“听听!听听那边那群家伙在说什么?公平?繁荣?他们所谓的公平,就是让非法的人抢走我们合法公民的工作!他们所谓的繁荣,就是把我们熟悉的社区变成另一个他们自己国家的样子!”
“这里是美国!这里是纽约!我们的祖辈用鲜血和生命打下了这片土地!现在,是时候把我们的家园从那些外来者手中夺回来了!让皇后区再次伟大!!”
“吼!”
他的支持者们爆发出野兽般的战吼,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赵广平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的演讲已经完全无法进行下去了。
他只能拼命提高麦克风的音量,试图盖过对方的噪音,但这只是徒劳。
罗伯特似乎很享受这种霸凌游戏。
他看到赵广平提高音量,干脆直接关掉了自己的麦克风,然后对着身边的dJ打了个响指。
瞬间,更加劲爆的电子舞曲响彻云霄!
罗伯特甚至开始在悍马车顶上扭动着肥硕的身体,和他的支持者们一起热舞起来,对着赵广平的方向做出各种下流的挑衅手势。
这已经不是竞争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赵广平这边的支持者们个个义愤填膺,但看着对方那副流氓地痞的样子,却又敢怒不敢言。
最终,这场本该充满希望的造势大会,只能在这种屈辱憋屈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赵广平气得浑身发抖,他不顾保镖的阻拦,直接冲下高台,朝着罗伯特的方向走了过去。
洪门的打手们立刻紧张地跟了上去,将他护在中间。
赵广平隔着十几米,对着还在车顶上扭动的罗伯特怒吼道:“罗伯特!你这个无耻的混蛋!你懂不懂规矩?按照竞选委员会的规定,同一天同一个地点不能同时举办两场造势活动!你这是违规!是不正当竞争!”
罗伯特停止了舞蹈,居高临下地看着气急败坏的赵广平,像看一个笑话。
他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说道:“规矩?哈哈哈哈!赵,你是不是书读傻了?规矩是给你们这种弱者制定的自我安慰的东西。在我罗伯特·汉森的世界里,从来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赢!”
“再说了,这片草地是公共区域,又不是你家后花园。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难道因为你的皮肤是黄色的,所以你就有特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