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战舰废墟封死了红衣主教所有退路。
那是能将虚空直接碾碎的高压。红衣主教道心彻底崩塌，嘶声尖叫：“本座乃上代主教，掌位面刑罚，拥三生因果！这凡间……怎么可能有人能逼死我！”
周围的时空由于铜镜的强行逆转而变得扭曲紊乱。
祭坛边缘的一根石柱在瞬间经历了从完好到腐朽、再到风化的全过程，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霉味的黑土。
几名不慎靠近的飞升者，有的身体迅速膨胀成巨人，有的则退化成了牙牙学语的婴儿。
“别靠近！那里的时间是乱的！”逆仙盟的盟主大声提醒，但他的声音在进入那片区域后，竟然变成了某种诡异的兽吼。
他指尖死命扣住“三生铜镜”，血肉模糊间，精血染红了古朴镜面。
“三生有幸，万古无踪。镜转——逆时光！”
红衣主教在绝望中发起了最后的反扑。他撕开胸膛，将跳动的心脏直接按在了铜镜的残片上。
“以吾之命，咒尔长生！因果缠身，永堕轮回！”
一道黑色的因果锁链从镜中激射而出，穿透了重重雷幕，直取吴长生的眉心。这锁链上缠绕着真仙殿数十万年积攒的怨戾之气，凡人触之即死，纵然是大罗金仙也难逃业火焚身。
他体内的法力如熔岩般自燃，那是透支寿元的博命献祭。暗红色脉冲自镜面横扫而出。
原本极坠的战舰残骸猛地定格在半空。一秒，两秒。
红衣主教双目凸出，血泪顺着脸颊淌下。他试图利用铜镜强行逆转时光，回到巡天舰尚未坍塌的那一刻。
祭坛中心。
吴长生立于雷瀑，神情中没有半点惊惶，甚至带着几分绝对理性的戏谑。他看着那道袭来的因果锁链，身形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向前迈出一大步。
他伸出两指，稳稳地夹住了锁链的尖端。“医者不仅能救人，亦能拔毒。你这因果锁链中的‘毒’，倒是让老夫有些失望。”
他指尖用力一震，灰金色的气机顺着锁链反向蔓延，所过之处，那些黑色怨气纷纷化作虚无。锁链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竟在吴长生手中寸寸断裂。
“时光倒流？主教大人这味药，求的是‘后悔’。可惜药引里掺了太多‘嗔痴’，反而显出一股酸腐气。”
他的声音在凝固的时间缝隙中无比清晰。吴长生捻起镇魂金针，指尖灰光一闪。“在老夫面前玩弄因果？你怕是忘了，万物皆有‘病灶’。”
识海中，天敌印记疯狂推演，将铜镜内部复杂的因果结构拆解成无数跳动的节点。在那杠杆中心，一个绿莹莹的“岁月支点”显得尤为脆弱。
下方的浮屠城中，所有属于红衣主教的供奉神像在此刻齐齐裂开。那些依附在神像上的信仰之力失去了寄托，在城市上空形成了一场金色的暴雨。
修士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原本稳固的修为开始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主教陨落了！仙殿的屏障破了！”这种认知像瘟疫般蔓延，信仰基石在这一刻彻底坍塌。
“断了吧。”
吴长生指尖轻弹，镇魂金针化作一道灰色轨迹，精准地刺入支点。
叮——！
一声轻微却惊心动魄的脆响。红衣主教脸上的惊愕瞬间凝固。
铜镜镜面密布裂纹，内蕴的因果逻辑在冲突中彻底粉碎。暗红色的时光碎片如风暴般炸裂，每一片都倒映着主教的一生：苦修、杀戮、傲慢……
然而在这一针之下，所有的时间线都陷入了死循环。药鼎虚影在吴长生身后急速旋转，发出了沉闷的炉鸣。
红衣主教那团被剥离的时间因果在鼎内疯狂撞击，激发出阵阵时光碎影。
吴长生双手不断结印，每一道印法都精准地落在药鼎的节点上。“去芜存菁，方能得见真我。”
他双目紧闭，识海中的紫色漩涡与药鼎的律动达成了一致。海量的因果感悟如同洪流般灌入他的神魂。
“我的镜子！我的因果！”红衣主教老枭啼血般嚎叫起来。
时间空洞并未消失，反而产生了恐怖的乱流切割。在战舰残骸砸落的一瞬，红衣主教的身躯在时光乱流中剧烈萎缩。
一秒钟，红润的老者干枯成了披着红袍的骷髅。白发脱落，牙齿崩解，法力瞬间干涸。
失去了主教法力的支撑，那块万丈规模的战舰残骸在坠地后引发了一场地震。祭坛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虚空因为因果剥离而产生了密密麻麻的空间黑斑。
任何物质卷入其中都会被永久放逐。吴长生立于黑斑边缘，周身散发出的银芒将一切混乱拒之门外。
“因果有生亦有灭，老夫送你去轮回深处看看。”
吴长生身形微晃，凭空出现在枯骨身前。他右手掌心，药鼎虚影野蛮浮现，散发出霸道的掠夺感。
吸吮。红衣主教体内那团崩溃的时间因果，被药鼎一口吞下。
“药成。”
随着最后一点因果被剥离，那具枯骨在战舰砸下的最后一寸空间里，彻底化为飞灰。
轰！
残骸坠地，溅起漫天烟尘。浮屠城街道上的巷战被这巨大的轰鸣声强行截断。
吴长生指尖划过虚空，将残存在空气中的最后一丝意志抹除。他瞳孔在这一刻亮如白昼，长生道体内部的经络正在进行着某种脱胎换骨的重组。
每一寸血肉都仿佛在欢呼，在为这即将到来的化神位格而颤栗。
“天道不医，老夫自医之。”他仰头看向那越来越近的雷劫，眼神中满是不羁。
吴长生立于虚空，皮肤上的暗金流体色中，隐约透出星辰般的银芒。吞噬了化神因果，他体内那颗“化神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啧，第一道主药，消化得差不多了。”
他抬头看向天穹深处，劫云正疯狂集结。那里孕育着足以抹杀整座星域的刑罚之雷。
吴长生眼帘微掀，指尖轻点。一圈灰金色波纹再次扩散，直逼万丈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