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角城的外墙已经被战斗余波震塌了大半，但城内的妖王宫还算完整。
狂铁生带着一队斩妖师沿着犄角内部的螺旋阶梯往上走。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赤角王历代先祖的征战壁画。
此刻在众人的脚步声中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碎屑。
推开大殿的门，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殿内堆满了东西，倒不是金银珠宝，而是矿石。
成堆成堆的熔火玄铁，堆得整整齐齐，从大殿入口一直码到大殿深处。
最矮的一堆也有两人高，最高的直接顶到了穹顶，粗略估算少说也有千万斤。
看成色，全都是最极品的那种。
“这……这么多？！”
狂铁生站在门口：“这得打多少把斩妖刀啊？”
“保守估计。”
水玲珑走到最近一堆矿石前，弯腰仔细看了看矿石的纹理和成色：
“足够武装整个大荒战区，还能给王城那边运回去不少。”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是焰无烬几万年的存货，全在这儿了。”
李青萍靠在门框上，扫了一眼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矿石堆。
忽然说了一句：“它们是真的觉得自己能赢。”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扯了一下嘴角。
这种傲慢，和当初佛国七佛如出一辙。
“可惜它们遇到了王。”
狂铁生咧嘴笑了，然后大步走进殿内，朝最近那堆矿石张开了双臂：
“弟兄们——搬——！”
众人一拥而上，开始将那些珍贵的熔火玄铁矿往运输舰上搬运。
与此同时。
另一队斩妖师在其他几座偏殿里有了更意外的发现。
一头守殿的妖将还没来得及逃就被阿青一刀封住了退路，被拎着脖子押到叶镜面前。
叶镜推了推眼镜，翻开命运之书，用炭笔敲了敲书页：
“问什么答什么，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那妖将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它不过是一头中等血脉的妖将，平日里在火角城里连面见赤角王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是被临时拉来守偏殿的。
它哪见过这种阵仗？
二十尊七十二路妖王，全死了，一个不剩。
它亲眼看见苏无忌把赤角王拍成了血雾。
又亲眼看见剩下几尊妖王联手被苏无忌一道“空想”抹消了存在。
“我说——我说——”
妖将的额头磕在地上，声音抖得连不成句：“东边....东边还有一处矿脉！”
“是赤角王自己留的，连其他妖王都不知道！”
“储量比城里的还要多好几倍！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别杀我.....”
叶镜合上命运之书，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对手下的斩妖师说：“让墨先生调一队机关人跟着它，矿脉位置确认之后通知我。”
斩妖师应了一声，拎着那妖将的后领出去了。
叶镜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觉地又翘了起来。
火角城这一战打完之后，大荒妖域的外围防线基本上就被撕开了一个巨口。
从断龙岭到火角城，这一条线打下来，人族控制的区域向外推进了何止万万里。
更重要的是，这一战打出了威名。
三尊妖王被杀是意外，近二十尊妖王齐聚被全灭那就是神话了。
二十尊七十二路，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足以碾压一方世界的恐怖战力。
结果在苏无忌手底下一个都没跑掉。
这个消息传回大荒妖域深处，那些还在观望的妖王们会怎么想？
它们是会抱团反抗，还是开始彼此猜忌，互相提防？
叶镜不知道，但他很期待。
他把命运之书合上，夹在腋下，转身朝指挥舰走去。
今晚的战斗复盘估计要通宵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火角城外，一堆堆篝火在废墟间亮起，斩妖师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火堆旁。
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已经靠着墙壁睡着了。
狂铁生坐在最大那堆篝火旁边，手里举着一串烤妖王肉。
正在跟旁边的几个新兵吹嘘自己今天怎么一刀劈了三头妖将。
新兵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里全是崇拜。
狂铁生越吹越起劲，直到水玲珑让他闭嘴。
他才讪讪地闭上嘴，周围的新兵们哄堂大笑。
叶镜坐在指挥舰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大叠刚统计出来的战损数据和缴获清单。
这一战的战损率比战前预估的最低值还要低。
二十尊妖王，千万妖魔大军，居然连一个阵亡的斩妖师都没有。
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他拿起炭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火角城之役：战损率创新低，熔火玄铁矿脉储量超预期，外围防线已打开决定性缺口。】
然后他顿了顿，在这行字下方又加了一句：【王，果然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炭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雪没有跟任何人一起。
她独自蹲在火角城废墟最高处的一块突起的岩石上。
她低头看着下方那些忙碌的斩妖师们。
看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忽然觉得有点羡慕。
不是羡慕他们能打胜仗，是羡慕他们有这么多人。
在炼狱的时候，她只有小冷她们几个。
小冷总是板着脸，小懒总是在睡觉，小恋总是想抢她的食材。
小柠老是挑三拣四，小乖暴躁得动不动就要动手，小欲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炼狱太大了，大得让人发慌。
而她们六个人聚在一起的时间，一年加起来也没有一天的时间。
哎。
小雪惆怅的感叹，要是其他六个人也都在这里就好了。
她站起身来，朝苏无忌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靠在岩石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修炼。
小雪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从岩石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朝苏无忌跑去。
她在他旁边蹲下来，也不说话，就抱着膝盖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