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罗燚从天南大陆那块封锁之地出来距今,也才不过短短数年时间。
与无尽九子各宗间的接触,除了天星宗外,更是少得可怜,甚至用全然没有接触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这样的人,就好似那漂浮在水面上的无根浮萍,随着潮起潮落,随时都有可能离开无尽九子,这本就不太平静的湖水。
但真实情况却是,只有罗燚自己才清楚他现在的压力有多大。
虽说他目前修为已经达到大乘小成之境,但他穿越过来距今,也还不到二十年时间。
短短二十年时间,他虽已经走完寻常修士一辈子,甚至几辈子要走的路。
但无论是云州,还是大齐朝的那些熟人,都与天南大陆这块融道宝地彻底绑在一起。
一旦天南大陆落入南海龙宫手中,又或者南海龙宫被毁,那些人将无丝毫幸存的可能。
而那样的画面,是罗燚不想看到的。
要知道与其说他加入无尽九子宛若无根浮萍,还不如说他穿越这方世界后,整个人宛若无根浮萍。
一旦云州、大齐朝那群与他还算关系熟悉之人死掉,那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修炼外,真就找不到其他有意义的事情了。
虽说提升修为,达到长生久世的地步,乃是他目前面临最为重要之事。
可长生路上若是少了些点缀,总归显得太过乏味枯燥。
更何况根据秦烨洲前辈侧面透露出的情报,。
他真要想将天南大陆这块融道宝地保住,最大的对手有极大概率不是南海龙宫,而是那雄踞无尽之海,更为强大恐怖的存在。
“诸位道友,保重!”
念及此处,倍感压力大增的罗燚,一把将那张古旧羊皮卷收起,旋即转过身来,取下挂在腰间的飞行法器长枪,头也不回地朝着撼岳仙宗外掠去。
对他而言,时间真的很宝贵,与其继续留在撼岳仙宗内,与几人闲侃浪费时间,还不如抓紧时间去多猎杀两头妖魔。
数个呼吸后,先前在他视野之中还无比巨大的撼岳仙宗山门所在的脚印,已变得渺小起来。
待巨大脚印彻底从视野中消失后,罗燚这才重新稳住身形,垂眸朝着下方望去。
在他下方一望无际的碧蓝海水连成一片,与南无尽之海并没有太大差别。
但那浪涛翻滚间隐约透露出的气息,却明显比南无尽之海要弱上一些。
可即便是这弱上一些的气息,也足够让他为之感到重视了。
毕竟以他现在大乘小成之境媲美成功渡过两次天劫渡劫伪仙的实力,没遇上那些隐藏的大能还好说,真要遇上,有极大的可能连逃命的机会都不会有。
“低调,低调!”
打定主意,罗燚取出先前齐镇天送的那张古旧羊皮卷,探入神魂进入其中查看起来。
半晌后,待他消化完那张古旧羊皮卷中记载的所有内容。
略作沉吟,挑选出一族目前最为合适他下手,同样也能取得最多能量点数的妖魔族群后。
他轻踏脚下长枪飞行法器,化作一抹长虹朝着远方急速掠去。
......
北无尽之海,珠帘福地。
嶙峋怪石垂落在福地头顶,黑水自福地中央生出。
一轮弯月映照下,黑水如同镜面般倒映出宛若张牙舞爪恶鬼般的怪石模样,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强行从中抓取。
一眼望去,与其用福地来形容此地,不如称之为人间地狱更为贴切。
唯有站在福地外远望,才能看见在黑水潭的尽头,那座宛若恶鬼尖锐手臂般的怪石之上,簇拥着一团类似绿荫的东西。
仔细看去,一眼便能看清先前那看似嶙峋的怪石,实则根本不是石头,而是一棵半倒塌在黑水湖中的大树。
大树上半截在外面,化为珠帘福地的穹顶,下半截则埋在珠帘福地漆黑的水潭之中。
整个树身干枯起皮,表面布满宛若石质般的巨大坑洞,像是早已枯死多年一般。
一棵体型堪比山岳的巨树!
同时在那树干身上布满的密密麻麻,密集恐惧症只是看上一眼,便会无比难受的树身洞穴之中,偶见泛着幽光的巨大圆柱状身体蠕动。
其上粗犷鳞片与古树树身摩擦,发出令人听见便觉心悸无比的“簌簌”声响。
放眼生活在无尽之海上的妖魔,在拥有一定修为后,大多都会选一处环境极佳之地作为洞府。
在拥有洞府后,大多也都会化为人形生活,毕竟人类作为万物之灵,以其模样生活,总归比兽形要舒服许多。
同样,当其所居住的洞府越豪华,在好友来访时,也会变相多出几分面子。
但泰塔巨蟒一族,即便修为高深,早已拥有化形资格,依旧还是喜欢以本来面目示人。
因为那长有粗犷鳞片的强悍妖躯,乃是它们最引以为傲的的存在。
特别是在争夺北海龙宫龙皇位置中溃败,一路逃亡到此地后,它们更是没事就喜欢打磨自己那粗犷鳞片,以求能够大幅增强防御能力。
等后续真遭遇生死危机之际,也能有更大的概率能够幸存下来。
此刻,就在这棵倒下的巨树最靠近黑水湖中央的位置。
一尊体型相较场中其他泰塔巨蟒明显要小上一大圈的黑芒巨蟒,极为不耐烦地晃动尾端,将几尊想要靠向它所在位置的黑芒砸开。
“滚远点!”
呵退几条想要与之交合的泰坦巨蟒,泰坦巨蟒一族少主蛮一高高昂起头颅,神色不善地朝着洞府外望去。
不多时,并没有察觉到有异样的他,又重新将脑袋垂低了下来,同时还不忘将身体盘在一起。
对于本就拥有漫长寿命的妖魔而言,动辄修炼亦或是沉睡百年甚至千年,都是极为正常不过的事情。
更何况蛮一还是一尊实力达到大乘圆满之境的强悍妖魔,沉睡亦或是修炼时间更长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但主动沉睡,又或者境界松动主动闭关修炼,明显与它现在这种宛若被软禁的生活,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