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表面刻满了复杂的远古符文，虽然大部分已经风化，但依然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祭坛顶端，凹槽里盛着一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液体。
深海极光水。
周围干扰精神力的磁场，正是由它散发出来的。
液体表面没有一丝波纹，宛如一块完美的蓝宝石。
柳若曦拿出一个特制的透明容器。
小心翼翼地将极光水引入其中。
隔着容器，依然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和强烈的磁场波动。
她的手腕微微下沉。
呼吸停滞了一瞬。
指尖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拿到它了。
柳若曦将容器收入空间戒指。
连续两次高强度战斗，加上强行催动终极奥义。
她的精神海此刻如同沸腾的开水，剧烈激荡。
针扎般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单手扶住祭坛边缘。
大口喘息。
鲜血顺着嘴角滴落，瞬间被海水稀释，化作一缕缕淡红色的烟雾。
白色的作战服上，旧的血迹未干，又添新红。
她强压下身体的不适。
站直身体。
抬起头。
目光穿透厚重的海水，看向虚空。
第二件材料，到手。
只差最后一样了。
虚空梦魇之尘。
钱多多说过，这东西在希望壁垒的最高机密宝库里可能有存货。
但柳若曦知道，宝库里的那些，只是虚空梦魇脱落的死皮残渣，纯度根本达不到“融魂铸器”的要求。
真正的虚空梦魇之尘，必须从活着的虚空梦魇身上提取。
而那种怪物，只存在于时空乱流之中。
时空乱流。
武皇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禁区。
正常的空间根本无法孕育这种怪物。
柳若曦闭上眼睛，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将全球的空间节点图在识海中展开。
一个个红点亮起，又被她迅速否决。
不够。
这些空间裂缝的强度，都不足以诞生时空乱流。
突然。
她的目光锁定在地图上的一个深黑色漩涡标记上。
归墟之眼。
林枫曾在那里收服了九头海龙，拿到了阵法核心。
那里是地球法则最薄弱的地方。
常年有时空风暴肆虐。
如果说地球上哪里最有可能存在虚空梦魇。
只有那里。
柳若曦猛地睁开眼。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松开扶着祭坛的手。
脚下发力。
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厚重的海水。
目标，归墟之眼。
......
太平洋中心，黑色的海水倒灌进海底深渊。
巨大的漩涡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归墟之眼。
地球法则最薄弱的禁地。
柳若曦悬停在漩涡正上方。
狂风撕扯着她残破的纯白色作战服。
旧的血迹已经发黑，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
高强度的连续作战，让她的体能已经逼近极限。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拉风箱一样刺痛。
她低头。
下方，空间裂缝如同错乱的蜘蛛网，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狂暴的时空乱流在裂缝中疯狂肆虐。
那是连光都能绞碎的死亡地带。
武皇境强者一旦卷入，也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柳若曦闭上眼。
识海中，林枫之前留下的空间节点坐标亮起。
这是林枫收服九头海龙时，强行撕开的一道微小缝隙。
现在，成了她唯一的入口。
她没有时间犹豫。
林枫还在统帅室里忍受着精神污染的折磨。
柳若曦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眉心处的精神力核疯狂压榨出最后一丝潜能。
金色的精神丝线喷涌而出。
在半空中扭结、缠绕。
化作一根尖锐的长针。
“去。”
长针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刺入那道微小的空间裂缝。
轰！
精神力刚一探入，恐怖的撕裂感瞬间传遍全身。
柳若曦闷哼一声。
身体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刺破了皮肤。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砸进下方的黑色漩涡。
时空乱流中，充斥着无数锋利的空间碎片。
它们像绞肉机的刀片，疯狂切割着柳若曦的精神力。
每一次切割，都等同于将她的灵魂生生撕下一块肉。
剧痛。
钻心的剧痛。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作战服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但那根金色的精神长针，没有丝毫退缩。
它在密集的空间碎片中艰难穿梭。
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避开一道道致命的空间裂缝。
寻找着那个虚无缥缈的猎物。
一分钟。
两分钟。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柳若曦的七窍开始流血。
金色的精神力光芒越来越暗淡。
就在精神力即将被彻底绞碎的边缘。
乱流深处，一抹极其隐蔽的灰黑色雾气闪过。
雾气中，带着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混乱气息。
它在吞噬周围破碎的空间法则。
虚空梦魇。
找到了。
柳若曦的精神长针猛地加速，直刺那团灰雾。
灰雾剧烈翻滚。
它察觉到了危险。
一声刺耳的尖啸在柳若曦的识海中炸开。
周围的时空乱流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
希望壁垒化作废墟。
残肢断臂铺满了合金地板。
天空中，噬界之主的巨大触手遮天蔽日。
林枫浑身是血，被一根黑色触手刺穿了胸膛，高高挑在半空中。
那把“斩星”断成两截，掉落在泥水里。
林枫看着柳若曦，眼中满是绝望。
“你为什么……不救我？”
林枫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怨毒。
“我那么信任你……你却看着我死……”
幻境。
虚空梦魇最擅长的把戏。
它能窥探猎物内心深处最恐惧的画面，将其无限放大。
柳若曦站在废墟中。
看着半空中那个濒死的林枫。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心脏猛地收缩，带来一阵真实的绞痛。
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哪怕明知道是假的，看到林枫受创，她依然会痛。
但下一秒。
她的眼神变得比时空乱流还要冰冷。
“假得可笑。”
她冷冷吐出四个字。
真正的林枫，哪怕战死，哪怕粉身碎骨。
也绝不会露出这种绝望和软弱的眼神。
他只会握紧那把刀，砍下敌人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