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你了，不知死活的小老鼠。」
一个充满恶毒与戏谑的意念，在柳若曦的精神海中轰然炸响。
灰色的毒蛇迅速汇聚、膨胀。
化作三把生满倒刺的巨大灰色铡刀，悬在柳若曦的精神核心上方。
毫不留情地向下绞杀！
空气中的温度再次暴降。
柳若曦呼出的气流瞬间凝结成冰晶，簌簌落下。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败的死气，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毫无血色。
眼底的星蓝色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变成暴风雨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带着高阶念师的绝对压制，根本不是b级念师能够抗衡的维度。
绞杀之力降临的瞬间。
脑域最深处。
那座一直悬浮在识海中央的《塑神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金光。
嗡！
九层塔身开始疯狂旋转。
第一层。
第二层。
……
第九层！
每一层塔檐上悬挂的金色风铃，同时剧烈摇晃，发出宏大而古老的诵经声。
金色的光芒化作实质化的穹顶，上面流转着无数繁复的精神符文，死死抵住那三把劈下的灰色铡刀。
咔咔咔！
精神海内，金与灰两种力量疯狂倾轧。
火星四溅。
灰色的恶念化作强酸，不断腐蚀着金色的穹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每一次碰撞，都直接作用在柳若曦的肉体上。
物理层面上，柳若曦七窍流血。
鼻腔、眼角、耳朵里溢出的鲜血，已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黑色。
她的全身骨骼都在这股反震之力下嘎吱作响。
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的爆音，随时可能彻底断裂。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
牙齿深深切入皮肉，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战术背心的衣领。
硬生生顶住了这波致命的绞杀。
「还在挣扎？你的精神力储备还能撑几秒？」
那道恶毒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
「整座城市的恶念都在我们的掌控下，你拿什么挡？」
柳若曦没有回应。
她缓缓抬起头。
原本清冷的双眸中，此刻布满了血丝，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
林枫在地下拼命。
她在地上，也绝不能退。
挡？
谁说我要挡了。
她双手猛地松开地面的金属网格。
双臂向两侧张开。
这是一个完全不设防的姿态。
脑域中。
疯狂旋转的《塑神塔》猛地停滞。
金色的防御穹顶瞬间撤去。
柳若曦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主动敞开了自己的精神海！
轰！
失去了金光阻挡，顺着电磁网络倒灌而来的，不再仅仅是那三名b级念师的攻击。
而是整个江南市。
数百万市民。
被“魂疫”感染后，产生的恐惧、绝望、暴虐、嗜血……
所有纯粹的负面情绪，化作黑灰色的恶念洪流。
化作决堤的黄河，咆哮着冲进柳若曦的识海！
她看到了。
看到一个被感染的母亲正掐住自己孩子的脖子，眼中满是疯狂。
看到防暴警察绝望地扣动扳机，子弹扫向昔日的战友。
看到地下车库里，武者们失去理智互相撕咬，血肉模糊。
这些画面，伴随着数百万人的负面情绪，毫无保留地砸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疯了吗？！」
原本高高在上的教团念师，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随后，变成了极其残忍的狂笑。
「想以凡人之躯，容纳一城的恶念？找死！」
「就算是武宗级别的精神念师，也不敢直接吞噬这么多杂乱的负面情绪！」
「蠢货！你的灵魂会在一秒钟内被撑爆！」
「你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成为吾主最忠诚的奴隶！」
嘲笑声在恶念洪流中回荡，震耳欲聋。
柳若曦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数百万人的疯狂情绪同时涌入大脑。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痛苦。
无数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撕咬、拉扯。
灵魂直接被扔进了一台全功率运转的粉碎机里。
一寸一寸地撕裂。
再一点一点地碾碎。
“啊——！”
柳若曦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几乎要撑破皮肤。
双拳死死握紧，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但她的双眼，却始终死死盯着前方那无尽的夜空。
没有退缩。
《凝神九变》功法，在这一刻被她强行逆转！
她没有去对抗这些恶念。
而是以自己的精神海为容器，以自己的灵魂为“过滤器”。
开始艰难地剥离这些洪流中的杂质。
金色的精神之火，在识海最深处剧烈燃烧。
每一丝涌入的灰色恶念，都要经过这团火焰的灼烧。
剥离出教团植入的纯粹恶意。
留下那些市民原本的、微弱的清明意识，再顺着电磁网络送回去。
这就是她破局的方法。
最笨，最痛，也最有效的方法。
用自己的命，去换全城人的理智。
灰色的恶意在她的精神海中不断沉积，化作一层厚厚的黑色污泥。
疯狂地污染着她原本纯粹的灵魂。
金色的精神之火在黑泥的包围下，越来越微弱。
滋滋滋！
电视塔顶层，柳若曦周身的空气因为精神力的剧烈摩擦，爆出大团的蓝色电弧。
她的战术背心已经被汗水和鲜血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七窍流出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凝结成可怖的血痂。
脑域中。
《塑神塔》的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清晰的裂纹。
密集的裂纹迅速蔓延，瞬间爬满整座塔身。
咔嚓。
一声脆响。
塔尖崩碎了一角。
精神海的边缘，也开始呈现出崩溃的灰败色泽，大块大块的空间开始坍塌。
容纳全城的恶念，远远超出了一个b级中阶念师的极限。
柳若曦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世界渐渐被黑暗吞噬。
精神海，即将崩溃。
......
数百万人的恐惧、愤怒、杀戮欲，化作实质化的黑色洪流。
顺着敞开的精神海，疯狂倒灌入脑。
“杀！”
“死吧！”
“凭什么是我！”
无数凄厉的嘶吼在脑域深处炸响。
柳若曦的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的世界被蒙上了一层灰黑色。
鼻腔、耳道、眼角。
殷红的鲜血不断溢出，在苍白的脸颊上蜿蜒。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
战术背心下的肌肉绷紧到了顶点，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颈部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扭曲的树根。
脑域深处。
原本璀璨的星海力场，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灰黑色的污浊能量像附骨之疽，疯狂吞噬着星光。
大片大片的星云黯淡、熄灭。
那座残破的《塑神塔》在黑泥中剧烈摇晃。
塔身表面的裂纹迅速扩大，金色的碎片不断剥落。
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痛。
撕裂灵魂的剧痛。
每一秒都在被千刀万剐。
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