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里，符华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五百年的时光。
“过去的时光里，我创立的太虚一脉便遵守这条戒律。”
“有些人仅仅是不小心被崩坏能侵蚀，但是我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
但看过符华记忆的两人，都明白这是指当初太虚七剑为何刺杀赤鸢仙人。
贞嗣轻声开口：“班长，过去的人已经逝去了，不用太哀伤。”
符华微微颔首，收敛情绪：“嗯。刚才说到我们见到阎世罗。”
琪亚娜询问：“所以，是班长亲自出手解决了他吗？”
符华摇摇头：“不，是朝雨主动替我出手，将阎世罗解决。”
“阎世罗在死亡时还在念叨着所谓的神，应该就是指崩坏意志。不过，他最终也不是律者。”
“然后，”符华继续说道，“我们在清理现场时发现了两个小孩——魔教原本挑选的圣女。”
琪亚娜的眼神微微一紧：“班长，那两个小孩...”
符华抬手示意她安心：“放心。这两个孩子只是被魔教挑选出来的好苗子。魔教圣主已死，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出于责任心，以及两个孩子具备天赋。于是，我想着将她们培养成对抗崩坏的战力。”
“同时，我发现还有一个躲在暗处的小家伙，而那两个孩子似乎认识她，是魔教里打杂的。”
贞嗣发问：“班长，那三个人该不会是...”
符华点了点头：“那三个人，就是江婉兮和江婉如姐妹，以及程凌霜。”
原来如此。
太虚七剑中的三人，便是这样被赤鸢仙人带上山的。
符华的目光变得悠远：“在那之后，我教导弟子的同时，仍然行走于神州大地，降妖除魔。”
“魔教最后销声匿迹，而我对抗的敌人又变回了单一的崩坏兽。”
“过去有些神州皇帝会来太虚山寻求仙方，获得长生。不过，我没有什么东西给他们。”
琪亚娜有些不解：“嗯？可是，班长你确实活了很久啊。说起来，那个凯文也是。”
符华解释道：“因为我们接受了融合战士的手术，身体细胞发生了改变。某种程度上，我们相当于崩坏兽。”
“而且，就算是长生，我也不可能给这些皇帝。”
说到这里，符华似乎想起什么，眼神中掠过一丝冷意。
“我不可能和这种高层共情。他们要是活得久了，对于普通民众不会是好事。”
“特斯拉博士就是个例子。现在还因为参议员的事抽不开身。”
贞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和这些人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只求他们别做出傻政策就是好事了。”
符华收回思绪，看向贞嗣：“关于贞嗣的问题，我记忆里就只有过去神州江湖的魔教了，其他倒是没有。”
贞嗣认真回应：“嗯，我知道了。”
符华沉默片刻，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时光荏苒，我的身边失去了不少人，也认识了不少人。”
“贞嗣，琪亚娜。生命固然美好，也不要被对死者的执念拖累。”
“是生或死也好，是否创造出供人回忆的记忆也好，都不重要，”符华一字一句地说，“因为生命是你们自己的。”
贞嗣和琪亚娜同时点头：“嗯，我们知道了。”
......
......
数天后。
夜晚，城市的一处街道。
已经换上天穹游侠装的琪亚娜潜伏在一处阴影中，面对眼前的敌人。
“贞嗣，我到达另一侧的出口了。”
耳机里传来贞嗣的回应：“好，两面夹击，一个都别让它跑掉。”
先前，他们接到了某处发现人偶的信息，于是来此地调查。
琪亚娜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接下来要把人偶引到指定区域再回收对吧？看我的吧！”
然后，她从阴影中跃出。
轻松解决人偶和崩坏兽后，还有部分被控制的机甲往另外一个方向逃离。
琪亚娜在通讯中喊道：“贞嗣，有一部分机甲往你那边去了！”
贞嗣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明白了。你从人偶身上找一下演出票。”
他看向袭来的机甲，伸出了手...
没过多久，贞嗣来到琪亚娜这边。
琪亚娜正蹲在人偶旁边，手里捏着一张纸片：“嘿嘿，小菜一碟。人偶和演出票也找到了。”
“不过很可惜，这次也没出现希儿所说的‘支配剧场’，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呢。”
贞嗣接过演出票，开口道：“那个失踪两周的男人也救出来了。”
“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被解雇后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好像有点疯疯癫癫的。”
“还有那位名叫米拉·里默的雕塑家也是这样，”琪亚娜补充着，“被救出来之后神情恍惚，对人偶的事情也一无所知。”
她叹了口气：“原本还以为是人变成人偶，原来只是冒用身份啊。”
贞嗣点了点头：“按照前几次的经验，把人偶体内的结晶取出来后，他应该就能慢慢恢复正常了。”
琪亚娜皱眉思索：“可是，犯人为什么要盯上这样的普通人？”
“电话、邮件都被盗用，如果不是有受害者报警，根本不会发现被人冒用身份。”
贞嗣回忆着通报：“听警方说，犯人冒充他的名义，只是把所有认识的人都诈骗了一遍，恶化了他周遭的人际关系。”
琪亚娜忍不住抱怨：“搞袭击还要发预告函，人心惶惶的，有本事直接现身啊。”
贞嗣耸了耸肩：“爱因斯坦博士说，这很可能也是敌人的目的之一，给我们制造恐慌和压力。”
琪亚娜的眼睛一亮：“哦，那这招应该挺成功的。”
“我今早经过会议室的时候还听见了特斯拉博士的怒吼——”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义愤填膺的表情。
“‘在逆熵的地盘上搞犯罪预告，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我一定要找到这个混蛋亲手把他轰成渣！’”
贞嗣被她惟妙惟肖的模仿逗笑：“很是特斯拉博士的风格呢。琪亚娜真的好有模仿天赋！”
琪亚娜眨了眨眼睛，恢复了正常的语调：“嘿嘿，小意思啦。”
贞嗣将注意力转向手中的演出票：“来看看这次的演出票上写了什么吧。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个演出票呢。”
他展开纸片，上面用透着诡异感的字体写着：
「生锈的铁皮灯在冒，黑暗中孩子在吵闹，台下的观众拍手笑，异色的眼瞳就往外掉」
琪亚娜看了一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什么东西啊，念着怪渗人的。”
贞嗣将演出票小心收好：“按照希儿提到的规律，演出票上预告的是下一次犯罪的内容。”
“接下来，需要把演出票交给鉴定实验室的人，分析上面的土壤痕迹来锁定犯罪地点。”
......
......
盐湖基地。
贞嗣看着两侧墙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触。
来到这里这么久，原本陌生的基地也变得亲切起来，原本他以为自己会更适应在学园的生。
琪亚娜走在他身旁，脚步轻快：“话说，下个月就是逆熵成立60周年庆祝会了吧？”
贞嗣回过神来，微笑着点头：“嗯。等下个月派对的时候挂上装饰，这里一定更漂亮。”
话音刚落，一名女性工作人员迎面走来，礼貌地问道：“你们好，是在找人吗？”
贞嗣停下脚步：“你好，这是我们这次任务回收到的演出票，需要做痕检来锁定下一次的犯罪地点。请问该给谁？”
工作人员接过演出票，点头道：“交给我就好，辛苦你们了。”
贞嗣打量着她——约莫三十出头，气质温和干练。
“嗯，麻烦了。”
工作人员笑了笑：“放心。我们会尽快处理的。”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琪亚娜身上，眼神微微一怔：“嗯？你旁边那位莫非是...”
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不确定：“那、那个...听说你，就是那个...空之律者...是真的吗？”
琪亚娜迎上她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嗯，是我。”
贞嗣这时伸出手，揽住琪亚娜的肩膀：“她是我的女友，琪亚娜。这次任务成功就是她的功劳。”
工作人员的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我一直想向琪亚娜小姐当面道谢，却找不到机会说话。”
琪亚娜愣了一下：“诶？”
工作人员向前半步，语气真挚：“我是神州出身的，父母都住在天穹市。”
“之前那次事故，我之后才知道多亏了空之律者，他们俩才能得救。”
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救了我的父母，太谢谢你了！”
琪亚娜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脸颊微微泛红，有些手足无措。
“也、也不用这么正式吧...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工作人员直起身，目光中满是敬意：“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样的勇气，琪亚娜小姐。”
她转身离开时，又补充了一句：“你是拯救了那座城市的英雄，我们都会记得。”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琪亚娜站在原地，目光有些恍惚：“英雄...我吗？”
贞嗣转过头，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语气轻柔而坚定：“对啊，英雄。”
“这样一来，你倒是和我梦中的那个救世主琪亚娜很像了。”
琪亚娜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什么救世主啊...”
“不过，普通人中有人愿意认可我的律者身份，真是太好了。”
贞嗣认真地看着她：“是啊，并不是所有人都在怕你。琪亚娜的努力，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其实不止是那个人，我留心听过，很多工作人员都提到过琪亚娜。”
琪亚娜抬起头，表情有些紧张：“啊？该不会是些差评吧？”
贞嗣摇了摇头，嘴角含着笑意：“嗯，确实有不少人还是很怕你。但也有很多人逐渐理解了你的境遇，甚至为此打抱不平。”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我都打算和他们成立一个组织，对着美国国会抗议参议员不该恶意揣测空之律者和逆熵。”
琪亚娜被他逗笑了，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不用那么夸张吧？”
贞嗣笑着躲开：“呵呵，开个玩笑。”
琪亚娜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唉，好累啊~去洗个澡，然后睡觉喽。”
“那我先去班长那训练...”
话音未落，琪亚娜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那个，今天晚上能陪我吗？”
“自从你接受班长的意识训练后，感觉贞嗣变冷淡了呢。”
贞嗣愣住了。
“这...”
琪亚娜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既然说我是救世主，就稍微回应我一下吧。”
贞嗣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也只有琪亚娜，会让我不去遵循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