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半的航程,叶龙带着汉库克破空疾驰,终于抵达和之国上空。
曾经被金狮子以飘飘果实之力操控、悬浮在和之国附近海域上空的一众万国岛屿,早已在主人陨落的刹那失去所有支撑,接二连三轰然砸落大海,滔天巨浪过后,海面上只剩下破碎的岛屿残骸、断裂的树木与散落的建筑碎片,狼藉一片,无声诉说着传说海贼的落幕。
鬼岛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夕。
只有凯多一人独坐主位,魁梧如山的身躯绷得紧紧的,手中巨大的酒壶被他捏得咯吱作响,琥珀色的酒水不断溢出,浸湿了身下的兽皮王座。他那张布满狰狞伤疤的脸阴沉得可怕,眼眸之中翻涌着烦躁、惋惜,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难受。
弑神联盟组建之初,便是他与金狮子两人撑起来的。
无数棘手的纷争、不服管教的海贼、世界政府暗中的窥探,全是两人联手摆平。金狮子心思缜密,统筹联盟事务、调度战力、操控浮空岛屿布防,替他分担了绝大多数麻烦,是他为数不多能真正放心共事的伙伴。
如今那个狂傲不羁、脚踏浮空岛的老伙计,就这么死在了东海,死在了海军的阴谋之下,连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凯多狠狠灌下一口烈酒,粗重地喘着气,心头的憋闷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传来脚步声。
叶龙牵着汉库克缓步走入,周身还霸王色霸气翻涌,眼底的沉痛与杀意尚未完全褪去。
凯多猛地抬眼,眼眸之中戾气瞬间暴涨,他豁然起身,庞大的身躯震得地面微微颤动,直接将酒壶重重砸在地上,爆裂声响彻整座大殿。
“臭小子!金狮子死了!”
暴怒之下,凯多周身的霸王色霸气疯狂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
叶龙抬手轻轻一压,平息了对方暴走的气势,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望向东海方向,声音冷冽而沉重:“我知道了。金狮子的仇,我们必须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狼藉的海面,声音沉了几分:“海军布下死局害死他,这笔血债,我们迟早要讨回来。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你我一怒之下冲去马林梵多,只会落入海军的圈套,反而让金狮子白白牺牲。”
凯多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却在叶龙沉稳的目光下渐渐收敛了几分暴走的戾气,只是粗重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叶龙继续说道:“其余人还在返程途中,弑神联盟的战力必须集结完整,才能给海军最沉重的一击。”
“你先冷静下来,整顿好百兽海贼团,做好出征的准备。”
听到叶龙的话,凯多也冷静了下来。
他何尝不明白。
现在就孤身冲去马林梵多,不过是白白送命,正中海军下怀。金狮子已经死了,他们再乱了阵脚,才是真的遂了世界政府的意。
“……我知道。”
他闷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掩饰的憋屈与不甘:“现在确实做不了什么事情。”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兽皮王座上,只是那坐姿再没有半分平日的狂放,只剩下沉重。大手一挥,殿外立刻有喽啰战战兢兢地送上新的酒壶。
凯多一把抓过新酒壶,仰头便朝着喉咙里猛灌,辛辣的烈酒冲刷着食道,却压不住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与悲戚。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下巴、脖颈肆意流淌,浸湿了胸口的兽皮与伤疤,他却浑然不觉,只一门心思用酒精麻痹着纷乱的思绪,试图不去想那个永远消失在东海的老伙计。
叶龙看着已经冷静下来的凯多,知道对方此刻需要独自消化这份沉痛,也不再多言。他轻轻握了握身旁汉库克的手,示意她一同离开。
“既然你已冷静,那我便不在这里多留。”叶龙的声音依旧低沉,“我这就去安排联盟的战备事宜,同时整顿连忙出战的人手,做好全面出征的准备。”
凯多没有抬头,只是闷哼一声算作回应,依旧抱着酒壶大口痛饮,庞大的身躯在昏暗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沉重。
叶龙见状,不再耽搁,牵着身姿冷艳的汉库克,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而另一边,马林梵多。
海军总部早已陷入一片剧烈的震动之中。
广场上,普通士兵与中层军官们个个神情亢奋,放声欢呼,战意高涨。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击溃弑神联盟,还将那位传说中的大海贼——金狮子史基彻底斩杀。那可是和海贼王罗杰、白胡子纽盖特齐名的怪物,是压在无数海兵心头数十年的噩梦。
如今噩梦陨落,所有人都以为,海军终于扳回一城,正义即将重临世界。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整座马林梵多都仿佛沉浸在胜利的狂热之中。
但海军高层的脸色,却一个比一个凝重。
战国、赤犬、青雉、黄猿等人站在指挥塔上,望着下方欢庆的人群,没有一人露出轻松之色。
他们比谁都清楚——
杀了一个金狮子,不是结束,而是更恐怖风暴的开端。
叶龙的狠辣与睚眦必报,他们早已领教。
金狮子是弑神联盟的创始人之一,这笔血仇,叶龙绝对不可能咽下。
更让他们心头沉重的是,情报已经传回:原本在外行动的大妈、红伯爵等人,已全部掉头,全速返航和之国。
整个cp情报系统都在疯狂运转,死死盯着和之国的一举一动。
偏偏此刻,正值世界会议期间。
超过百位世界政府加盟国的国王正陆续抵达马林梵多,准备参加会议。
一旦叶龙被彻底激怒,率领弑神联盟倾巢而出,趁着开会时直扑马林梵多……
后果不堪设想。
显然五老星也想到这些。
此刻马林梵多的最高机密会议室中,只剩纳斯寿郎圣、沃邱利圣、庇得圣、玛兹圣四人,脸色一片凝重,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金狮子战死,看似海军大胜,实则是引火烧身。”
“叶龙、凯多、大妈这批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大妈、红伯爵等人已全部掉头返航,弑神联盟明显是要集结全部战力,再做反扑。”
“眼下正值世界会议,上百位加盟国国王齐聚马林梵多,一旦叶龙趁乱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国王出现大量死伤,世界政府的统治根基,将会直接动摇。”
沃邱利圣望着窗外马林梵多那片虚假的狂欢,苍老的眉头拧成一团,沉重地叹了口气。
“伊姆大人……如今旧伤未愈,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出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连空气都在颤抖,“若是叶龙真被彻底激怒,率领弑神联盟倾巢而出,直扑世界会议……我们根本挡不住。”
纳斯寿郎圣面色铁青,指节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又能如何?现在调动全军,只会显得海军心虚,反而刺激叶龙提前动手。可若是不防,一旦诸王遇险……”
“世界政府的根基,会直接崩塌。”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只剩下几人沉重的呼吸。
谁都清楚,失去金狮子,叶龙只会比以往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
而伊姆大人无法出手,等于他们失去了最后一张压箱底的底牌。
良久,沃邱利圣缓缓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决断。
“……还有一人。”
其余几人同时看向他。
“红发,香克斯。”沃邱利圣一字一顿,“他不是最执着于维持海上平衡吗?不是最厌恶无谓的战乱吗?”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金狮子一死,弑神联盟与海军已经不死不休。一旦全面开战,新世界会彻底化为炼狱,连四海都无法幸免。这种局面,红发绝不会坐视不管。”
“让他来马林梵多。”
“以平衡者的身份,去拦住叶龙。”
玛兹圣眼神一凝:“你确定红发会愿意插手?他向来不与世界政府深交,更不会轻易卷入这种死局。”
“他没得选。”沃邱利圣冷冷道,“叶龙一旦发动总攻,新世界平衡瞬间打破,整片大海都会沦为战场。”
“只要我们点明利害——”
“红发,一定会来。”
纳斯寿郎圣沉默片刻,最终重重一点头。
“立刻联系红发海贼团。不计代价,让香克斯即刻前来马林梵多,阻止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