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罗与居鲁士拖住多弗朗明哥的同时,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伴随着液体黄金流动的粘稠声响,从另一侧燃烧的街道传来。
吉尔德·泰佐洛缓缓走出了浓烟与火光。他赤裸着上身,肌肉贲张,象征着其“绝对支配”的金色纹身随着呼吸起伏,仿佛活物。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平日里闪烁着金钱与掌控欲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呵呵呵……”一阵低沉压抑的笑声从泰佐洛喉间溢出,起初细微,却迅速膨胀为席卷战场的狂怒咆哮:“在我的王国!毁坏我的艺术品!屠杀我的部下!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如剃刀般扫过战场,最终死死锁定了那个正在阴影中肆意制造僵尸、发出尖笑的庞大身影——月光·莫利亚。多弗朗明哥被那两个复仇者缠住,一时无法分身。那么,就由他来“招待”这位同样不请自来的“贵客”!
“既然你们找死……”泰佐洛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下,仿佛在触摸大地的脉搏,“我就用‘黄金’,来为你们……送葬!”
话音未落,泰佐洛脚下的黄金地面轰然沸腾!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物理沸腾!方圆百米内的街道、墙壁、乃至倒塌建筑中裸露的黄金结构,全部“活化”,化作咆哮的金色洪流,听从它们“帝王”的号令。
“黄金神罚·浪涌!”
液态的黄金巨浪高达十数米,带着淹没一切的气势,朝着莫利亚及其周围的僵尸群拍击而去!
“影箱!”莫利亚怪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异常敏捷地向后跃去,同时双手一挥。他脚下那团庞大的影子瞬间分裂、膨胀,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立方体将自己笼罩。黄金巨浪狠狠拍在“影箱”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无数黄金长矛刺入黑影,却仿佛刺入泥潭,被蠕动的黑暗吞噬、抵消。
“嘿嘻嘻嘻!你的黄金,可抓不住影子!”莫利亚在影箱中得意地尖笑。
“是吗?”泰佐洛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根本不在乎第一击是否命中。他的手指如同交响乐指挥般优雅地一动。
那些拍击在影箱上后四处流淌、溅落的液态黄金,并未失去活性,反而像拥有生命的毒蛇,沿着地面和建筑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急速蔓延,瞬间完成了对影箱的包围和底部渗透!更致命的是,空气中早已弥漫开极细微的、肉眼难以察觉的黄金粉尘,随着莫利亚的呼吸和影箱的波动,正无孔不入地试图侵入!
“黄金渗透·感官剥夺!”
这才是泰佐洛真正的杀招——通过接触甚至呼吸,让黄金微粒侵入敌人体内,从内部开始将其逐渐“黄金化”,并剥夺其感官与对身体的控制!
“呃啊?!”莫利亚立刻察觉到了异常,他感觉皮肤传来冰凉的触感,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滞涩,甚至对自身影子的操控都出现了一丝迟钝!“混蛋!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让你这具丑陋的身体,变得更有价值一点。”泰佐洛冷笑着,双手猛地一握。
那些渗透到影箱底部和周围的液态黄金骤然硬化、变形,化作无数尖锐的黄金地刺,从各个角度猛刺影箱!同时,周围建筑上更多的黄金被剥离,在空中凝聚成数百枚高速旋转的黄金手里剑,如同暴风雨般射向影箱的每一个面!
“影武者!”莫利亚惊怒交加,不敢硬接,立刻发动能力,与远处一道影子交换位置,庞大的身躯瞬间出现在数十米外,躲开了这轮致命的夹击。但他原先所在的“影箱”在内外夹攻下轰然破碎,显露出内部被黄金粉尘微微染色的地面。
然而,泰佐洛的攻击如影随形。在莫利亚现身的瞬间,他脚下刚刚站稳的黄金地面突然软化、塌陷,化作一个黄金沼泽,试图将他吞没!四周的黄金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缠绕而上。
“飞散蝙蝠!”莫利亚急忙将部分影子分裂成无数黑色蝙蝠,托住自己的身体脱离沼泽,同时用蝙蝠去冲散缠绕而来的黄金。他巨大的身躯显得有些狼狈,再也不敢轻易让影子与大量黄金长时间接触。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压制态势。泰佐洛将整个战场变成了他绝对主宰的黄金领域,攻击方式多变且防不胜防,从物理冲击到内部渗透,无所不用其极。莫利亚引以为傲的影影果实能力,在这无孔不入、可刚可柔的黄金面前,被极大限制,只能疲于奔命,被动防御,彻底失去了先前屠杀弱者时的嚣张气焰。他就像落入黄金蛛网的飞蛾,每一次挣扎,都可能被更多的“黄金之丝”缠绕。
泰佐洛要用最残酷、最缓慢的方式,将这个胆敢破坏他王国的混蛋,一点点变成一尊永恒挣扎的黄金雕像!
乔拉可尔·米霍克,世界第一剑豪,“鹰眼”独自一人站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地面边缘。他背着无上大快刀“夜”,那如鹰隼般锐利的黄色眼眸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屠杀弱者的七武海同行(多弗朗明哥、莫利亚)在他眼中与杂耍艺人无异,海军的大将们此刻正专注于上方的破开能量穹顶,而那个身披金鳞、气息惊人的叶龙更是已冲向更高处的战场。下方这些战斗,引不起他半分出剑的兴致。
他渴望的,是能与他的黑刀产生共鸣的、真正的剑术较量。
仿佛回应着他的心意,一股沉重、浑厚、如同山岳倾覆般的“压力”,自战场侧后方缓缓迫近。
米霍克没有回头,但他抱着“夜”的手臂微微调整了角度。他感受到了,那并非杀气,而是一种更为宏大、更为包容,却又无比凝练的“重量”。
脚步声沉稳而清晰,每一步都似乎与大地脉动相合。来人最终停在了鹰眼身后约十米处。
“纷乱之世,百鬼夜行。在下眼中,却只见阁下一人,如孤峰立于浊流。”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感的男声响起,“不知这柄杖刀,是否有幸,向世界最强的剑士,请教一二?”
米霍克缓缓转过身。
来人身穿紫色和服,脚踏木屐,双目失明,却给人一种洞悉万物的感觉。他手中那柄未曾出鞘的杖刀,仅仅是以普通姿势拄着,周围的光线就似乎发生了微微的扭曲,空气也变得粘稠沉重。
鹰眼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在藤虎那张平和却深不可测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缓缓扫过他手中那柄看似朴实无华的杖刀,以及他周身那无形无质、却足以扭曲光线与空间的“重压”场。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顶尖剑士遇到足以磨砺锋芒的砥石时,自然流露出的认可与兴致。
“藤虎一笑……”鹰眼低沉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波澜,却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叶龙麾下‘龙渊’之虎。能让战国夸赞,是不弱于大将级别的高手。
藤虎闻言,脸上露出惯有的温和笑容,微微欠身:“过誉了,不过虚名而已。‘大将’与否,皆是他人所冠。在下的刀,只为心中之道而挥。”
“虚名之下,方见真章。”鹰眼不再多言,他微微点头,这个动作本身已代表最高的认可与邀战。他单手将黑刀“夜”从身侧抬起,刀尖遥指藤虎,“来吧。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话音落下的刹那,两位立于世界顶端的强者,同时动了!
鹰眼只是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黑刀“夜”化作一道朴实无华、却快到超越视觉残影的横斩!这一斩蕴含着“世界第一”的剑道至理——极致的“锐”!刀锋所过,空间仿佛被划开一道细微的黑色痕迹。
藤虎并未拔刀,只是将手中杖刀向前一顿。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紫色重力场瞬间以半球形扩张,将他周身数米笼罩!这重力场形成了层层叠叠、密度高到匪夷所思的“重力断层”!
黑刀“夜”的锋芒狠狠劈入这片紫色领域!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仿佛切割万钧水银的沉闷异响!斩击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轨迹被无形巨力扭曲偏折!斩击的锋锐剑气与重力场的恐怖压力疯狂对耗湮灭,在接触面上爆发出无数细碎的黑紫能量火花!
仅仅是这看似简单的一攻一守,两人脚下的黄金地面发出咯吱呻吟,以他们为中心,坚硬的黄金地面呈现出蛛网般的大面积龟裂!被两种极致力量对冲、挤压所产生的无形压力生生“压”裂!
第一回合的试探,双方都对彼此的力量有了最直观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