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最有名的，除了瘦西湖，就是早茶。”李轻舟笑道，“明天早上，带你们去富春茶社。”
“早茶？”王语嫣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早上吃的茶点。”小昭解释，“可多花样了，包子、蒸饺、烧麦、千层糕……”
她说得王语嫣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李轻舟就把她们叫起来了。
“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四个人出门，街上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早点摊子刚支起来，冒着热气。
富春茶社在一条小巷子里，门脸不大，但里面人已经很多了。
跑堂的看见李轻舟，赶紧迎上来：“客官几位？里边请！”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李轻舟点了一堆东西：三丁包、蟹黄汤包、千层油糕、翡翠烧麦、还有一壶魁龙珠。
东西一样样端上来，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王语嫣看得眼花缭乱。
“先尝尝这个。”李轻舟夹了个蟹黄汤包给她，“小心烫，里面有汤。”
王语嫣小心地咬开一个小口，吸了一口。
鲜！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好吃吗？”
“好吃！”她眼睛都亮了。
小龙女也吃了一个，点点头：“比古墓的包子好吃。”
小昭吃得满嘴流油：“公子，这个三丁包也好吃！”
四个人吃得正欢，旁边桌来了几个人。
都是江湖人打扮，腰里挎着刀，说话嗓门大。
“听说了吗？武当山张真人要办百岁寿宴，请了半个江湖！”
“何止半个，听说连蒙古那边都有人要去。”
“蒙古人去干什么？砸场子？”
“谁知道呢。不过张真人是什么人？那可是武林泰斗！蒙古人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蒙古那边出了个高手，叫什么……金轮法王？厉害得很！”
“再厉害能有张真人厉害？”
几个人聊得热闹，声音越来越大。
李轻舟听得真切，但没说话，继续吃他的包子。
王语嫣却听进去了。
她小声问李轻舟：“武当山……我们要去吗？”
李轻舟看了她一眼：“你想去？”
“我……我听你的。”
“那就去。”李轻舟说，“张真人百岁寿宴，热闹。去看看也好。”
王语嫣点点头，但眉宇间有些忧色。
吃完早茶，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人也多了，熙熙攘攘的。
李轻舟说：“今天带你们去个特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他领着三女七拐八拐，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房子，墙皮斑驳，长着青苔。
巷子尽头有家小店，招牌旧得看不清字了，只隐约看出是个“面”字。
店里就三张桌子，都磨得油光发亮。
老板是个老头，正在灶台前忙活。
“四碗阳春面！”李轻舟喊了一声。
老头头也不抬：“等着。”
四个人坐下。桌子有点矮，凳子有点晃。
王语嫣有点不安：“这儿……干净吗？”
“放心。”李轻舟笑，“好吃就行。”
面很快端上来了。
清汤，细面，上面漂着几粒葱花，一点猪油。
简简单单，但香味扑鼻。
王语嫣尝了一口。
面很筋道，汤很鲜，葱花提味，猪油增香。
“好吃！”她忍不住说。
小龙女也点头：“比早茶好吃。”
小昭吃得更快，呼噜呼噜的。
李轻舟看着她们吃，笑得很满足。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王语嫣问。
“以前来过。”李轻舟说，“那时候没钱，就吃得起这个。一碗面，五个铜板，能吃饱。”
王语嫣想象不出李轻舟没钱的样子。
在她印象里，李轻舟一直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
“你以前……很穷吗？”她问。
“穷啊。”李轻舟说，“穷得叮当响。最惨的时候，三天没吃饭，就靠喝水撑着。”
王语嫣愣住了。
小龙女也抬起头看他。
“后来呢？”小昭问。
“后来遇到了个老乞丐。”李轻舟说，“他给了我半个馒头，我跟他打了一架，把他打趴下了。他说我骨骼清奇，要收我为徒。”
“然后呢？”
“然后我就有饭吃了。”李轻舟笑，“虽然还是穷，但至少饿不死了。”
王语嫣听着，心里酸酸的。
她从小锦衣玉食，从来没为吃饭发过愁。她不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半个馒头有多珍贵。
“对不起。”她小声说。
“对不起什么？”李轻舟挑眉。
“我以前……不知道你过得这么苦。”
李轻舟笑了，伸手揉她头发：“傻丫头，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有你们吗？有你们在，我就饿不着。”
王语嫣用力点头：“嗯！以后我做饭给你吃！”
“你会做饭？”
“我……我可以学！”
李轻舟乐了：“行啊，我等着。”
吃完面，付了钱。
老头还是头也不抬，只说了句：“慢走。”
走出巷子，回到热闹的大街。
王语嫣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小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看到了另一个李轻舟。
不是那个武功高强、人人敬畏的李轻舟，而是那个饿着肚子、为半个馒头打架的李轻舟。
她忽然觉得，自己离他更近了些。
下午，他们在城里随便逛了逛。
王语嫣买了些小玩意儿：一个拨浪鼓，一个泥人，还有几块绣花手帕。
她说要带回去做纪念。
小龙女什么都没买，但在一家兵器铺前站了很久。
铺子里挂着一把剑，剑身细长，剑鞘上镶着几颗宝石。
“喜欢？”李轻舟问。
小龙女摇头：“我的剑更好。”
“那看什么？”
“看看。”小龙女说，“看看现在的剑都打成什么样了。”
李轻舟笑了：“你呀，就是个武痴。”
小龙女没反驳。
小昭买了几包蜜饯，说要路上吃。
逛累了，找了家茶馆歇脚。
茶馆里有说书的，正在讲《三国演义》，讲到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
王语嫣听得入神。
李轻舟给她解释：“关羽，字云长，刘备的结拜兄弟，武艺高强，忠义双全。”
“后来呢？”王语嫣问。
“后来……死了。”李轻舟说，“被孙权杀了。”
王语嫣“啊”了一声，很失望。
“好人为什么总是死得早？”
“因为这是故事。”李轻舟说，“故事里，好人总要受磨难，总要死。不然就不精彩了。”
王语嫣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说书的讲到精彩处，拍案叫好。底下听众也跟着叫好，扔铜板。
李轻舟也扔了几个。
出来时，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