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印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半个字都没挤出来。
他用力去拽车门把手，拽了两下后发现根本打不开，车门明显是被锁死了。
手机里，张扬的声音不紧不慢，“许总啊，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车里待着吧，接你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我估计也应该快到了。”
许大印听到这话，猛地转头看向车子的后视镜。
镜子里，两辆闪着警灯的车正从后方呼啸而来，随着警车的靠近，警笛声隔着车窗玻璃传了进来，听得他头皮发麻，脸色苍白的吓人。
“张扬！你他妈的……”
张扬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对了，还有件事刚才忘了告诉你，你花八百万雇的那两个人，现在也在我手上了，你的犯罪记录里可能又要多上一条买凶杀人了。”
许大印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他的嘴唇颤抖，缓缓放下了手机，彻底发不出声音了。
刘六那把养了十几年的刀，竟然也折了。
“许总，这辈子咱们就到这儿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能回去牢里看你的……”
张扬的声音在车里回荡，说完之后，电话里传出嘟嘟嘟的忙音。
许大印的双手像没了骨头似得垂了下来，整个人瘫软在了座椅上。
前排的司机小六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掏出一根烟点上，笑道：“许总，你要不要也来一根？”
小六显得很随意，根本没把后座这位曾经叱咤商界的地产大鳄当盘菜。
许大印缓缓抬起头，看向小六，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的探过身子开口嚷嚷道：“开车、快开车，我能给你数不尽的钱！我求你了快开车。”
小六闻言撇了撇嘴，好奇道：“那你先说说能给我多少？”
“一千万，啊，不，一个亿，只要你能带我逃，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许大印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啊！”小六点了点头，伸出了一只手，“拿来吧。”
许大印瞬间大喜，开口道：“你先带我走，到了地方我立马就给你的账户上打钱。”
“草，没钱你说个屁，你他妈逗老子玩呢！”小六突然变脸，抬起手臂一巴掌抽在了许大印的脸上，怒骂道：“老子还他妈说我是秦始皇呢，你信吗？”
许大印被这一巴掌抽蒙了，反应过来之后继续解释道：“我是真有钱，瑞士账户，海外资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你妈的兵马俑！”小六的巴掌一个接一个的抽了下去，“都特么跟你说了，老子是秦始皇，差你那三瓜俩枣了？”
一时间，许大印被打的嗷嗷直叫，原本就肥硕的大脸很快就肿成了一个猪头，到最后，他也不敢再继续拿钱砸小六了，只剩下接连不断的求饶声。
“别打了，我求你别打了，我信你是秦始皇还不行嘛……”
车外，警笛声越来越近。
许大印抱着脑袋蹲在汽车座椅上，心中满是悔恨。
不恨这些年他做过的坏事，而是恨张扬，恨许胜，恨王舒雅……
半分钟后，警车停在商务车后方，几个身穿便衣的人下了车后，快步走了过来敲了敲车窗。
小六按下解锁键，车子发出啪嗒一声，随后小六转头冲着许大印笑着摆了摆手。
“许总，慢走啊。”
许大印被带下车的时候已经没了害怕，反而是觉得得到解脱，相较于这帮经侦的人，车里的那个假秦始皇要恐怖十倍。
两个经侦的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半拖着瘫软的许大印直奔警车的方向。
另外一人在许大印的脸上看了几眼，又转过头看向小六，疑惑道：“他这张脸……”
“啊。”小六呲着大板牙笑道：“他逃跑的时候自己摔的，可能是太急了。”
“是么。”那人听到小六的答复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开玩笑道：“那他摔的还挺匀称的，头头是道的。”
手铐扣在许大印手上，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许大印惨笑了一声，任由两人推搡着，被塞进了警车后座。
车门关上。
高速路上，警车鸣着警笛呼啸着走远了，许大印老老实实的坐在车里，转头看向窗外，肿胀的大脸被风吹过，疼痛感瞬间轻了不少。
阳光透过半开的车窗照在许大印脸上，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这么自由的阳光了。
京都。
和谐医院住院部三楼走廊上。
张扬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半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了眼睛，心情平静了不少。
大夫说许胖子的脾脏边缘的创口已经缝合，基本脱离了生命危险，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什么问题，基本上不会有后遗症。
半晌之后，张扬睁开眼看向特护病房的方向。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到和许胖子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下午胖子发来的。
一张自拍，胖乎乎的大圆脸挤满了整个屏幕，双下巴都快贴到锁骨上了，配文是“今晚又约了个九头身大长腿，嘿嘿嘿。”
张扬盯着那张傻笑的圆脸看了几秒，把手机收回兜里。
电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邱天从拐角的方向走了过来，手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指缝里红的发黑。
张扬扫了一眼，没去问这血是谁的。
邱天走到张扬跟前压低了声音。
“老板，刘六那边已经全交代了，许大印一共给了他两个目标。”说完，递给张扬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张扬接过档案袋打开之后翻看了两眼，从里面抽出那张许胖子的照片，嘴里呢喃道：“你搞他算什么本事……”
对面的邱天继续汇报着，“第一个目标是许胖子，第二个是你。”
张扬冷笑了一声，“许大印这老东西，还真把我当软柿子了，竟然还玩埋汰。”
说完，他站直身子拍了拍邱天的肩膀。
“走，去看看胖子。”
两人并肩走向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