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项目的前一天傍晚。
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沉,哈利、赫敏和罗恩坐在图书馆里,心急火燎地翻阅着一本本咒语书。
他们面前的桌上都堆着好几摞厚书,书摞高高垒起,几乎连对面的人都看不见。
“我看没戏了。”罗恩非常沮丧道,“这里面全是些没用的东西。淘干咒倒是稍微沾点边,可那玩意儿顶多对付水坑、池塘。你总不能指望哈利站在黑湖边上,把整片湖都抽成泥地吧?”
“不,总会有办法!”赫敏揉着眉心说,“他们不可能安排一个根本完不成的项目。”
“他们当然可能!”罗恩说,“哈利,听我的,伊森这两天都在寝室。待会儿你拿一把刀——”
“罗恩!你想干什么?”赫敏呵斥道。
哈利也是目瞪口呆:“罗恩,你想要让我干什么?”
罗恩嘴角微微一勾,神秘兮兮说:“你拿一把刀,等见到伊森的时候,你噗通跪下去!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然后告诉伊森,如果他不给你想个主意,你就给自己放放血。”
赫敏当真是无了个大语。
“可真是连巨怪都想不出这么好的主意!”
罗恩摊着手:“如果不愿意这样子,那明天你直接走到湖边,弯下腰,把脑袋伸进水里,对着那些人鱼大喊一声,让他们把抢走的东西还回来。说不定他们嫌你吵,就顺手给你扔上来了。你选一个吧?”
哈利愣了半天,才说道:“可真是体贴,罗恩,连怎么死都让我自选……要不要我之后再写个满意度评价表?”
“我只是提供思路。”罗恩小声辩解,“而且,严格来说,你还没死,所以现在评价有点早。但如果你真写,我建议别给太低,至少我还给了你两个选择,赫敏可是一个好办法都没有想出来。”
赫敏气咻咻地瞪了他一眼。
罗恩立刻闭上了嘴。
乔治和弗雷德两个人过来了。
“嘿,罗尼,赫敏……麦格教授找你们,她正在办公室。”
两个人都露出了疑惑,互相看着对方,几乎异口同声问:“你又闯什么祸了?”
乔治和弗雷德顿时都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相信我,麦格教授的脸色很严肃。”弗雷德一本正经地说道。
乔治露出微笑:“恭喜你,罗尼,没准儿你又能收到妈妈的咆哮信了。”
“没错,教授还让我们把你们带到办公室去,估计这事很严重。”
罗恩和哈利懵懵懂懂地站起来,跟着走了,只把哈利一个人留在了图书馆。
哈利很想追过去,可是他仍然没有想到个好的办法……没准儿,真应该考虑一下罗恩的建议,在死法里挑一个?
今天晚上没有自习课。
他们本来可以一直待到平斯夫人赶人为止……然后,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创造一个奇迹。
但是现在,只有他自己了。
……
活动室里,角落的桌子前,艾米左右看了看,问道:“你知道他们都去哪里了吗?你的那些朋友。”
伊森正在翻看一本闲书,闻言头也不抬说:“这里的人都是我的朋友。”
“不,我是说格兰杰。”
“他们的话,我想,应该还在图书馆里,找水下呼吸的办法。”
“是吗?可是明天就是比赛日了。”艾米想了想,疑惑问,“你真的不会施加援手吗?”
“不会。”
“为什么?你们是朋友……”
“没错,我和哈利是朋友,但朋友不意味着溺爱……”伊森翻了一页,接着说,“假如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将来,他就会变成一个废柴。”
“所以,他需要在这件事里吸取教训,获得成长……一寸光阴一寸金,肆意挥霍浪费时间,是一种十分愚蠢的行为。”
艾米似乎明白了什么,喃喃说:“所以,你一直让我写各种作业,是因为嫌弃我太笨?”
“不,我不会嫌弃你,艾米。”伊森又翻了一页书,“在布斯巴顿那会儿,我对你爱莫能助。但是在霍格沃兹这一年,我希望能帮助你养成一些好的学习习惯。”
“它能令你受益终生。”
艾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原来是这样子吗?那我真应该感谢你。”
伊森合上书,侧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红头发小姑娘,说道:
“金妮,你今天难得在我身边坐了一整天,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你一定也希望哈利成为一个更靠谱的男人,而不是一个长不大的婴儿,对吗?”
金妮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身子,低声说:“我很抱歉,怀特先生,只是我觉得,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一直黏着他,他应该早就想出来主意了。”
伊森看着她,说道:“只有逃避、无能又懦弱的蠢蛋,才会因为自己的过失迁怒于人。如果哈利把这件事怪在你头上,那他一定不是哈利。”
金妮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听着倒像是罗恩能干出来的事。”
“噢,上帝啊,他会这样做吗?”艾米有些想对罗恩敬而远之了。
“哈利至少还是一个格兰芬多,有勇气,也有骨气……他连巴格曼都能拒绝,所以不用担心他。”伊森继续看书,“他会找到办法的。”
金妮多少放了点心,虽说还是不太平静,可听伊森这么一说,她总算没那么自责了。
哈利差不多一夜没有回来。
隔天清晨,2月24号这一天终于到了。
窗外阳光很好,洒在城堡的石墙和积霜的草地上,亮得几乎刺眼。
吃过早饭的学生们兴冲冲地离开了城堡,顺着草坪到黑湖旁边集合。
初升的朝阳将他们的身影斜斜拉长,许多人裹着围巾,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从嘴边呼出淡淡的白气。
“真冷啊……”艾米这么和金妮说道。
金妮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戴着的蝴蝶结。
“我是说,大家看着都挺冷的。”艾米一边环顾着周围,一边问,“你有见到格兰杰和洛夫古德吗?格兰杰昨晚都没有回宿舍。”
“没有。”金妮摇摇头,也是问,“你早上有看到哈利吗?”
“没有,不过如果格兰杰在,她一定会去男生的寝室里看一看情况……”艾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但是我不敢去。”
“怀特先生在那里!”旁边的金妮伸手指着前面,又有些焦急,“但是没有看到哈利!”
艾米连忙往那边望去。
黑湖边,已经安置好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座位,观众们此刻正陆续入席,但很多人都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塞德里克,克鲁姆,芙蓉,伊森正站在湖边的裁判桌前,但就像金妮说的那样,只有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不在。
“他去哪了?”艾米问道。
“不知道……”金妮的心情有些坏,“我今天早上去男生宿舍的时候,只有纳威还在,他说哈利和罗恩都是一夜没有回去,实在是糟糕透了。”
艾米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问:“格兰芬多的女孩子都会去男生寝室吗?”
“当然了,勇气嘛。”金妮含含糊糊地说。
“可是这在布斯巴顿是会违反校规的。”艾米嘀咕说,“而且布斯巴顿的男生和女生宿舍并不在一栋楼。”
金妮不太想争辩这件事,她正焦急地四下寻找着哈利,嘴里念叨着:“今天可真奇怪!哈利、罗恩、卢娜、赫敏……竟然一个都没有来!”
“是啊……”
就在她们嘀嘀咕咕之际,麦格教授让她们赶紧找位子坐下,不要再像木头桩子一样傻站着。
金妮只好和艾米一起走进了格兰芬多的席位区。
裁判桌前,克鲁姆已经脱下了衣服,只穿一条泳裤,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塞德里克也把袍子脱了下来,只穿了一件背心。
一阵寒风吹来,吹得他胳膊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芙蓉还披着袍子,但袍子下没穿衣服,应该也是一件泳衣。
四个人中,只有伊森依然严严实实地裹着巫师袍,宽大的袍服下还有齐整的内衬与长裤。
芙蓉拢了拢银亮的长发,好奇地看着他问:“怀特先生,你还不打算把外衣脱下来吗?比赛似乎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只是参加表演赛的。”伊森笑眯眯地回答道,“大概等你们下水半小时后,才轮到我出场。”
“这样不会太迟吗?”
“嗯,我会尽量快一些……加油。”
“你也是,怀特先生。”塞德里克笑着和伊森碰了碰拳头。
塞德里克最近很开心,虽然他还没有毕业,但是已经收到了怀特先生的面试邀请。
所以只要接下来的N.E.w.t.考试里,努力在各科里都拿到“杰出”的成绩,这份工作基本就算是十拿九稳了。
芙蓉看着眼前这两个碰拳头的男人,有些移不开眼睛,又有一些莫名的沮丧和失落。
她当然知道塞德里克脸上常带笑容的原因。
七年级要面临毕业和找工作——全世界的魔法学校都是如此。
但是塞德里克已经收到了邀请,还是最为神秘、最让人向往的效命研究所。
马克西姆女士告诉过她,布斯巴顿也已经把一些学生的简历交给了怀特,旨在入职联合委员会与研究所。
从今往后,每一年,学校都会提供类似的机会,但不会提供面试机会。
所以,工作能不能成,完全要看是否会收到邀请。
芙蓉毫不怀疑,学校一定不会忽视她的简历,而且一定会放在一个十分显眼的位置。
但是,从12月到现在,都快要过去三个月时间了,她仍然没有收到任何邀请,甚至是一次询问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至于德姆斯特朗……全托了这一届校长的福,他们已经全部被淘汰了。
当然了,那里的明星学生有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并且时不时也会表现出一丝不屑于研究所的轻蔑,原本这种感情隐藏的很好,只不过是在圣诞节舞会后变得明显了许多。
芙蓉有些沉默地望着被风吹起一层层褶皱的湖面。
“怀特先生,有件事尚未与您确认。”马克西姆女士低沉浑厚的声音自裁判桌一侧传来,“那些学生的简历,想必您已经收到了?”
“收到了,但不全。”伊森揣着手,笑呵呵说,“我要求附带每个学生在校期间写过的所有论文,但这部分一直没有给我。”
“原来如此,我很抱歉,我会再写信催促副校长,让他尽快准备好。”
“除此之外,女士……”伊森走了过去,接着说,“您恐怕还得考虑一下学生本人的就职意愿,毕竟是在英国,恐怕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过来……”
“请放心,这一点学校一定会先做好,我甚至能向您保证,不会出现有人拒绝的尴尬场面……”
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坐在另一边,紧挨着邓布利多。
他冷眼看着笑眯眯站着的伊森,又看着身子微微前倾,还带着笑容的马克西姆,不禁冷哼了一声,怪声怪气道:“可真是好极了,布斯巴顿收获很大嘛。”
邓布利多笑眯眯说:“三强争霸赛,就是要加强学校之间的交流与友谊。”
“还有合作?”
“我想很多人会非常愿意。”
卡卡洛夫的脸色铁青了一些,扭头看着巴格曼,和巴格曼旁边坐着的一个年轻人,皱眉问:“他是谁?巴蒂·克劳奇呢?”
“克劳奇病了。”巴格曼解释说,“这位是韦瑟比先生,是克劳奇先生的助手,代替克劳奇先生来的。”
珀西已经站起来了,身子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十分热切说:“你好,卡卡洛夫校长,我是珀西·韦斯莱。”
“你好,韦瑟比先生……”卡卡洛夫有些惊诧地和珀西握了握手,然后等珀西重新坐下后,卡卡洛夫又不高兴问:“巴格曼先生,我们还要等多久?再等下去,威克多尔又要感冒了。”
巴格曼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还差一点时间,而且还有一位勇士没有过来。”
卡卡洛夫哼了一声,不满说:“这么晚还不来,没准儿是已经吓得不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