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渊剑上红芒暴涨,与何正功手中蓝光大盛的长剑狠狠撞击在一起。
“噗——”
两剑相触的瞬间,黄惊猛地仰头,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在空气中化作一片凄厉的血雾。这口血,不是两剑交锋的力道反噬所致,而是他体内的经脉已经快到达崩溃的边缘了。天元丹那霸道的药力,加上他这般毫无节制地疯狂倾泻真气,终于让他的身体发出了最绝望的哀鸣。
诡异的是,随着这口心头血喷出,黄惊那被剧痛折磨的灵台竟迎来了一片清明。他的五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拔高,周遭江湖客们压低嗓音的窃窃私语、风吹草动,竟如丝线般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
但他根本无暇顾及分毫,因为何正功剑刃上那股浩瀚如海的威压,正化作无形的山岳,一寸寸碾碎他的防线,将他如钉子般死死钉在原地。
“噗嗤——”
黄惊仰天再喷出一大口鲜血。那殷红的血还未坠地,便被两人交锋时激荡出的恐怖真气罡风生生绞碎,又一次化作一片刺目的血雾,笼罩在两人之间。
“黄木头——!”杨知廉双眼通红,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灵台清明之后,黄惊的思绪飞速运转。他很清楚自己站出来跟何正功硬碰硬,绝不是为了跟他比拼内力,而是要在何正功毫无防备之下,创造一个机会。但目前最紧要的,是如何从这个被死死压制的困局中脱身。
就在下一瞬,黄惊脸上那痛苦的神情竟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的意外,随后又迅速化作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他的目光越过何正功的肩膀,眼神时不时地瞥向他的身后,仿佛在看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何正功心中猛地一沉,瞬间察觉到了这致命的违和感。他凝神感知,明明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后并无异常,但在如此剑拔弩张的生死关头,黄惊竟敢露出这种表情,这就让何正功立刻断定,背后必定发生了他意想不到的变故。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心底疯狂生根发芽。何正功眉头紧皱,手腕猛地一翻,原本压制着黄惊的浩瀚力道,竟硬生生收回了三成。紧接着,他身形微侧,极其谨慎地分出一缕神识,下意识地朝身后探去。
何正功上当了。就是现在。一直被压制在原地的黄惊,眼底骤然射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幽光,他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就在何正功力道减弱的那一瞬,黄惊完全无视了经脉寸寸撕裂的剧痛,将天元丹的狂暴药力催动到了极致,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惨烈方式,硬生生将那股如山岳般的浩瀚剑气强行荡开。
“砰——!”
沉闷至极的气爆声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响,激荡的罡风让黄惊的身形不断后退,每退一步,便有一口鲜血喷出。
反观何正功,虽然那狂暴的真气罡风未能伤及他的根本,但那股恐怖的反震劲力却顺着剑身直冲左肩。只听“咔哒”一声脆响,他左肩那本就断裂的骨骼,竟在这股力道下再次错位、偏移。
左肩骨骼错位传来的剧痛,让何正功猛地回过神来。他的身后空空如也,根本毫无异常。
再回过头,看着前方已经拉开距离、浑身浴血却笑得状若疯魔的黄惊,何正功的脸色瞬间铁青到了极点。他明白自己上当了,玩了一辈子鹰,却被一只小家雀啄了眼。这小子为了脱身,竟然硬生生跟自己演了一出空城计。
“竖子尔敢——!”
伴随着一声怒吼,何正功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决堤。被一个毛头小子用这种空城计戏耍,这奇耻大辱让他双目赤红。他完全无视了左肩骨骼错位带来的剧痛,直接催动全身真气,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前挪移,转瞬之间便降临在黄惊身前。
狂风呼啸,剑气逼人,那浩瀚的杀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结。
黄惊比任何人都清楚,彻底激怒何正功意味着什么。但迎着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他嘴角的笑意却愈发癫狂、愈发凄厉。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何正功落入了他的圈套。
看着近在咫尺、杀意沸腾的何正功,黄惊非但没有收敛嘴角的笑意,反而迎着那股逼人的杀气,轻飘飘地吐出一句:“你身后,有人哦。”
“没事。”何正功眼神冰冷,语气中透着令人胆寒的狠辣,“问出剑的下落,只要你的嘴巴还能说话就行。”
黄惊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已经走到了油尽灯枯的极限。体内经脉撕裂的剧痛已经让他彻底麻木,若是再像刚才那般不顾一切地催动真气,这具残破的躯壳绝对会当场崩碎。
已经没有下一次了。他必须死死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毕其功于一役。
何正功怒喝一声,当头一剑狠狠劈下,目标直指黄惊持剑的右手,他要先废了这只手。
面对这一击,黄惊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他手中赤渊剑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霞光,宛如漫天晚霞倾泻而下。他的身影直接隐匿于霞光之中,这是栖霞宗流霞十剑的最后一剑——霞隐栖霞。
漫天霞光骤然炸裂,刺目的强光逼得何正功本能地闭上了双眼。黄惊等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生机。他的身形暴射而出,瞬间便脱离了何正功的必杀范围,脚下“落叶飞花”身法被他施展到了极致,整个人宛如一片随风飘零的落叶,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
但何正功何等修为。他虽被剑光晃了眼,神识却牢牢锁定着黄惊移动的轨迹。只见他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同时掠出,速度竟丝毫不逊于黄惊。
“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何正功的身影如附骨之疽般咬了上来,几乎与黄惊齐平并行,那夹杂着真气的冰冷声音,就在黄惊的耳畔炸响。
但是黄惊不为所动,依旧带着何正功在场中疯狂绕圈。所过之处,罡风四溢,周遭的江湖客们吓得纷纷避让,生怕被这两位顶尖高手的余波殃及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