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开，一道月华无声滑落。
慕飞鸿带着李牧几人降落在通玄书院门前，月光飞船在身后悄然隐去。
众人各自散去，李牧却没有回住处，而是径直走向了金玄殿。
他要闭关。
这几日的收获太多，金蒲团洗经伐髓、院长论道、悟道茶、与三大神国天骄的切磋，每一样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金玄殿深处，一间闭关室的门悄然关闭。
室内光线幽暗，四壁刻满了隔音的铭文，天地间的神力被阵法牵引，缓缓灌注进来。
李牧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道——我的道，到底是什么？
白衣院长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至今仍在脑海中荡着涟漪。
大道三千，帝功却只取了九种。这空间之力，真的是自己的道吗？
还是说，他只是沿着前人铺好的路在走，从未问过这条路是否通向自己？
“或许……我也需要去感悟其他的能量。”
他忽然想到什么，身上黑芒闪烁。
那是九幽玄冥帝功全力运转的标志，幽暗的光芒如流水般在体表流转，冰冷而深邃。
空间，源于“幽”。
而“幽”——又是什么？
李牧脑海中浮现出典籍上记载的那段文字。
那是九幽玄冥帝功其中的一句话，是他爷爷留下的手记。
“幽，由本帝所创造。一种能够容纳万物的能量。因外表呈现深蓝黑色，又散发着凛冽寒意，故称为幽。”
容纳万物的能量。
李牧的掌心亮起一团神力。
这团神力呈现出纯粹的黑，不含一丝杂质，他刻意剥离了其中所有的空间之力，留下的是九幽玄冥帝功最本源的力量。
纯粹的“幽”。
他将手掌凑近眼前，看着那团漆黑如墨的能量在掌心跳动。
它没有空间之力的跳跃，没有时间之力的沧桑，没有火焰之力的暴烈，它什么都没有。但也正因为什么都没有，它什么都可以有。
“幽之道，是容纳。空间，不过是外在的表现。”
李牧喃喃自语，声音在静室中回荡。
“这就是我的道，容纳万物之道的幽。”
他心中忽然一阵明悟，如拨云见日。
“难道……这“幽”是爷爷的道？”
是了。
九幽玄冥帝功，玄幽神帝，爷爷也是以“幽”容纳万物，最终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
而自己此前，不过是在模仿爷爷道路中的其中一小支，从未真正理解“幽”之道。
想通了这一点，李牧只觉得浑身骤然一轻。体内那团由诞生出的空间能量像是忽然活了过来，格外雀跃，在经脉中欢快地流淌。
自己对空间的亲和度，竟在这一刻又提升了几分。
“咦，我的境界……”
李牧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体内那混合了空间能量的幽，此刻竟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他闭上眼睛，深深感受着自己此刻的境界。
片刻之后，他猛然睁开眼，瞳孔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竟已走出了通往神王境的半步。
只是灵光一现，想通了“幽”道……就从天神九重迈出了这半步？道之一字的份量，竟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没错，此刻的李牧已不能再称为天神九重了。
他距离神王境只差半步之遥，可称，半步神王。
至于剩下的那半步……
李牧感受着体内的“幽”。如今的幽，只容纳了空间一种力量。
九幽，九幽……九为极数，要想真正圆满，还需感悟另外八种能量，将九幽之道尽数容纳。
只是另外八种，脱离了帝功的指引，要想领悟，怕是难上加难。
“一步一步来吧。”李牧感叹一声，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金玄殿的计时铭文，愣住了。
三年。
他感觉只是闭眼睁眼的工夫，外界竟已过去了三年。
果然是山中无日月，修行不知年。
缴纳了闭关的神石后，李牧走出金玄殿。阳光洒在脸上，温暖而陌生。
他看了眼柳梦瑶闭关的银玄殿，大门紧闭，看来她还未出关。
“这丫头，还在里面。”李牧笑着摇摇头，转身去看望了李星武与李星玥兄妹，又走访了几位故人。
三年不见，众人各有进境，李星武也是即将要突破神王，只是和李牧不同，他似乎没有理解幽的含义，还停留在生之力量，生之道。
不过李牧没有道明，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估计“幽”之道是一条十分困难的道路。
与几人一一告别后，李牧走出书院大门。
他站在门口那棵老树下，慕明依旧躺在摇椅上，鼾声如雷，与三年前一模一样。
李牧收回目光，抬头望向天外。一艘艘飞船在星空中穿梭闪烁，呼啸而过；更远处，流光溢彩的各类星体缓缓旋转，如散落在黑绒布上的宝石。
他整个人化作一缕流光，跃入星天。
“如今也是时候离开通玄书院了。这‘道’，如今只走到一半，剩下的一半，还需要我自己去寻找。
李牧立于虚空之中，俯瞰着下方那片悬浮的星陆，心中已有了方向。
“第一站，先回一趟李家吧。”
……
竹林深处，竹影婆娑。
李牧落在竹林边缘时，李轩正与洛楚禾交流武道。少年额上青筋暴起，双掌翻飞，却始终差了一口气。
“你这招的运行方式还是不对。”洛楚禾握着竹杖轻轻一点，点在李轩后腰某处经脉上，“要沿着这条经脉发力，别总走老路。”
李轩顿时感觉压力陡增，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滚落下来，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双腿都在打颤。
李牧没有出声，只是靠在一根翠竹上，静静看着。
约莫过了一刻钟，李轩终于怒吼一声。一条赤红的火蟒从掌心狂涌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浪，将面前几根翠竹尽数摧毁、烧黑，断口处还冒着青烟。
“不错，这还算有点样子。”洛楚禾先是点点头，随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竹林边缘。
“咦，小牧，你回来啦。”
“嗯，奶奶，我回来了。”李牧从竹影中走出，脸上挂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