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武？有些奇怪的名字。
不过李牧看了看眼前这个机械生命，考量到对方的身份，又释然了。
听说在巨械神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代号，不以血缘命名，估计这名字也是临时起的。
“李牧。”
他点点头，伸出手和烈武握了握。
冰冰凉凉，纯粹的机械触感，没有体温，却有一种奇异的坚实感。
“你们巨械神国都是像你这样的机械生命吗？”李牧好奇问道。关于其他三大神国的族群体系，族内典籍只有寥寥数笔，语焉不详。
“并不是。”烈武摇头，机械脖颈转动，“巨械神国主要由两大种族构成，我们这样的纯种机械族数量较少，反而是半机械半人的亚械族人占了多数。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从其他神国迁来的人族、妖族、植物族。”
“我看你们使用的……好像不是神力？”李牧望向远处天边，四个机械生命正在与藤蔓巨人激烈对抗，炮火连天，可那股能量的波动，与神力截然不同。
烈武竟咧嘴笑了起来。
那张机械面孔做出这个表情，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李牧不明所以。
“李牧兄，你看。”
烈武伸出机械手臂，摊开掌心。手掌中央镶嵌着一枚透明晶体，晶莹剔透，像一颗凝固的水滴。
晶体之上，一团能量悄然凝聚。
李牧朝他掌心望去。
只见那团能量不断变化，起初是神力，澄澈凝练，片刻之后流转变幻，变成了李牧在地球上见过的电力，蓝白相间，噼啪作响，紧接着又化为灵能，最后竟变成了异能，色彩斑斓，气息诡异。
还有几种能量，李牧压根没有见过，一团漆黑如墨，一团炽白如日，一团虚无如空气……
这是……
“李牧兄，这就是我们机械族的核心天赋。”烈武解释道。
“我们可以将能量无损耗地自由转化，无论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无论吸收的是什么能量，都能随心所欲地转换。所以我们只需要修炼足够强大的功法即可，不必纠结于功法产出的能量类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我们对科技还有一定亲和，这也是我们的优势所在。机械族的战斗，从来不局限于自身的力量。”
“说实话……”烈武忽然话锋一转，那双红色机械眼认真地看着李牧，“我很敬佩你们人族。天赋并不算出众，却能独立撑起一大神国，与我们三大神国分庭抗礼。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牧沉默片刻，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们有着坚韧的意志吧。”
“意志？”烈武的机械眼球转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精神层面的力量……这的确是你们人族的优势。机械族可以模拟一切物质层面的东西，唯独灵魂与意志，我们永远无法复制。”
远处，忽然传来几道轰隆巨响。
二人一同抬头望去。
“咦，结束了？”
只见那尊藤蔓巨人已支离破碎，胸口被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藤蔓断裂，枝叶横飞。
不过另外四个机械族人更惨，胸口核心直接裸露在外，全身找不出一个完整的零件，有一个脑袋甚至被扭掉了，丢在一旁的地上，那对机械眼还在茫然地闪烁。
“看来这最后一个金蒲团是生命神国的了。”烈武分析道。
李牧也点点头。
远处陨石上观战的四位神尊，此刻见战局已定，一步踏出，瞬间来到众人面前。
“看来大家都活动完筋骨了。”慕飞鸿环顾四周，笑着说道。
“我们四人根据诸位的表现，已制定好了各类蒲团的人选。”龙傲神尊也开口了，声音洪亮。
晨星神尊上前一步，眼神散出蓝光，扫过全场。
他是纯种的机械族人，但与烈武不同，他的眼珠是深邃的蓝色，像两汪不见底的冰湖。
“李牧，烈武，木魄，你们三人，金蒲团。”
远处，那尊藤蔓巨人缓缓解体。藤蔓松开，枝叶剥离，四株植物生命各自恢复原形。
其中那株参天大树率先化作人形，一个身材高瘦、皮肤泛着木纹光泽的青年男子。他身形一闪，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送至李牧身旁的金色蒲团上，盘膝坐下。
原来此人叫木魄，李牧暗暗记下。
“李星武，李震，龙祺，烈枭，凰灵儿，赤嫣，你们六个，银蒲团。”
“至于剩下的人——你们十一个，铜蒲团。”幻蔓神尊开口，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
话音刚落，狼隐、慕小云等人只觉一股力量牵引，随后瞬间出现在各自对应的蒲团上。
数道光芒同时亮起，金色、银色、铜色，交相辉映。
所有人身上的伤势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紧接着，蒲团上再次笼罩住他们的肉身，一股温热的力量渗入体内，将积攒的杂质一点一点逼出、蒸发。
机械族的锈迹在剥落，植物族的枯叶在焕新，妖兽的旧鳞在褪去，人族的肌肤上渗出一层淡淡的灰色汗珠，就连银蒲团也在不断排出杂质，只是速度明显比金蒲团慢了一截。
至于铜蒲团上，渗出的杂质少得可怜。不是这些人身体中杂质少，而是铜蒲团的效果如此，与金蒲团天壤之别。
李牧就坐在金蒲团上，一边感受着体内最后的杂质被排出的通透感，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叹。
“咦，你身上竟然有我们植物一族的气息！还是参族的气息！”
参族？
李牧转头，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从铜蒲团上一跃而起，三两步跳到自己面前。
这小家伙生得圆滚滚的，皮肤白嫩如新剥的藕节，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头上还顶着几片嫩绿的叶子。
李牧认出他来，正是那株白玉参。
“灵玉参的气息……咦，好像是我堂弟的！”小白胖子凑近闻了闻，忽然瞪大了眼睛，“难道——你就是李牧？”
“正是在下。”李牧点头承认。
“怪不得！”小白胖子一拍大腿，满脸兴奋，“我失踪多纪的堂弟罗灵前些日子突然归族，说是一个叫李牧的人族救了他。我还得感谢李牧兄，救了我植物一族的天骄！”
天骄？
李牧眼前不由浮现出小萝卜的模样，白白嫩嫩，奶声奶气，动不动就抱住他的大腿喊饿。
那个小东西……是天骄？
“呃……”李牧神色古怪，“罗灵的天赋很好吗？”
先前虽然镜老也说过，但李牧还是感觉有些滑稽。
“李牧兄有所不知。”小白胖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们植物一族寿命绵长，而且寿命越长，实力越强。罗灵堂弟如今也才几百岁，还在幼年，现在已经化形了，幼年就能化形，这在参族之中已是万年难遇的天赋。假以时日，他必将是我植物一族的顶尖强者。”
几百岁……幼年……
李牧嘴角抽了抽，决定不再追问。
“李牧……”
远处银蒲团上，凰灵儿听到这两个字，凤目中泛起一丝涟漪，感觉有些熟悉。
“怎么了，灵儿？这蒲团有问题吗？”龙辰疑惑地侧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最近在族内听到过这个名字。”凰灵儿摇摇头，收回目光。但那双凤目深处，仍残留着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