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天的功夫,林国公府嫡长女林意雪溺毙的消息不胫而走,好好的喜事变成了丧事。
国公府的喜字被摘下,大红灯笼亦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白幡和白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引得路过之人朝着国公府指指点点。
“真是太可惜了,林大姑娘才十六岁。”
“好人不长命啊。”
噩耗传入漼家时,漼氏蹭得起身,不敢置信的看向了传话的小厮:“你,你胡说什么,林意雪怎会溺毙?”
小厮将整个经过说了一遍。
漼氏跌坐在椅子上,揉着眼皮,嘴角却翘起了冷笑,朝着漼老夫人看去:“母亲觉得这事儿有这么巧合么?”
她反正是不信。
漼老夫人阴郁着脸色,让人将喜字还有红灯笼撤下来,全都收入库房,瞥了眼漼氏:“你还能揭开棺椁看看里面是不是她林意雪不成?”
“母亲,这简直欺人太甚!”漼氏气红了眼。
从她知道林国公夫人从宫里出来查春风楼时,她心里就一直不踏实,昨日亲自上门试探,林国公夫人的状态将她给骗了过去。
今日国公府办添妆宴,她还特意派人盯着,确实都是各家夫人和姑娘,没有一个外男。
她才松了口气。
谁曾想竟传出林意雪溺毙的消息。
这摆明了是要悔婚,让林意雪假死逃脱!
漼老夫人深吸口气将怒火强压下去,抬起手想要去端茶,却发现手抖得厉害,索性将茶盏挥落至地。
砰!
一声巨响。
吓得漼氏脸色微变。
漼老夫人凝着脸看向漼氏:“你比不得林国公夫人见识广,重大局,静安亦比不上林大姑娘聪慧!”
一句指责让漼氏气红了眼。
林国公夫人保住了林家舍弃这桩婚,和漼家撇清关系,林意雪为了家族舍弃了嫡长女身份。
而漼氏却只会听漼静安的哭闹,一再心软,将子女放在了家族前面,才成就了今日之局。
“母,母亲……”漼氏话都说不利索了。
漼老夫人紧绷着脸:“林国公府若来送聘礼,你不必为难,只将聘礼再捐朝廷,并表示漼家痛失这门婚事,着实惋惜,让灏哥儿守三年再娶。”
漼氏皱起眉:“婚事不成,灏哥儿为何要替她守?”
“糊涂!”漼老夫人怒骂:“这门婚事不成,是她林国公府之责,漼家现在处境艰难,谁又敢将女儿嫁入漼家?主动提出,也是挽回漼家颜面,再者国公府永远都亏欠了漼家一回,成全了漼家重情重义。”
气头上的漼氏听到这份解释,终于恍然大悟。
她咬咬牙,现在恨不得冲去林国公府质问个清楚,却又不得不压住怒火。
“你即刻动身!”漼老夫人扬声叮嘱,目光斜了一眼漼氏头上的金钗,珠花等:“来人,扶夫人去换一套素雅的衣裳。”
漼氏固然不情愿但为了漼家,也只能照办。
此时的林国公府确实哭声一片,乱作一团,漼氏上门时还有不少夫人在安慰林国公夫人。
众人见了漼氏,面露几分同情。
“林夫人。”漼氏赤红双眼走过来,握着她的手颤抖个不停:“逝者已矣,你可要保重身子,雪姐儿是我漼家看重的未来儿媳,这门婚事即便还没成,漼家也认!”
林国公夫人眼眶红肿一副麻木模样。
倒是有人劝漼氏。
“漼夫人也节哀。”
漼氏拿出帕子擦拭眼角:“这么婚事我盼了许久,早就将雪姐儿当成了我的儿媳妇,昨日还见过面,如今就阴阳相隔了,林国公夫人请放心,我漼家不是个忘恩负义之辈,漼灏会替雪姐儿守三年不娶。”
林国公夫人垂眸,指尖紧攥,一副悲伤得说不出话的模样。
倒林家二夫人主动站出来:“漼夫人这么说,我林家可不敢当,婚事不成,又怎敢耽搁漼大公子的大好年华,诸位做个见证,我林家姑娘恪守本分,端庄贤淑私底下可从未见过漼大公子,两人不过是奉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值当漼大公子牺牲这么多。漼家的好意我们也心领了。”
林二夫人一番话堵住了漼氏的嘴:“漼夫人还请慎言,莫要叫人误会了我那命苦的侄女儿。”
漼氏拧眉。
“是啊,漼家大可不必,心意领了。”有人劝。
林国公夫人哭得伤心欲绝,泣不成声,林二夫人上前扶住了林国公夫人,抬起头朝着漼氏道:“我林家姑娘清清白白,此次是个意外,即便漼家公子明日另娶,我林家也绝不会责怪半个字。”
说罢叫人将聘礼单子取来。
“今日诸位夫人做个见证,这是聘礼单子,稍后便送回漼家。”林二夫人又将漼灏的庚帖归还。
漼氏脸色快要绷不住了。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要和漼家撇清关系,她看向了林国公夫人,对方窝在林二夫人怀中险些昏死过去。
“漼夫人,莫要再刺激长嫂了。”林二夫人时不时哽咽两句:“我那侄女品行高洁,既是清清白白地来,就让她清清白白地走,否则,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宁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漼氏再多说什么就显得硬攀林国公府,她悻悻点头:“就依了林国公府。”
林国公府的灵堂很快支起
此事惊动了林太夫人,在灵堂上哭得险些昏厥。
原本做客的人见状也不好再多留,纷纷离开,漼氏要走,林二夫人追了上来:“漼夫人,是我那侄女儿没福气,咱们两家做不成亲家,我这就随你走一趟,将雪姐儿的庚帖取回。”
漼氏脸色紧绷,迟迟不说话。
在林二夫人的催促下,终是硬着头皮点点头。
林国公府归还聘礼,也取回了庚帖,一场喜事变丧事,令不少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