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只得应声领命。
山林深处。
布青握着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心中也生出几分欣喜。
有了这一笔银两,粮食、布匹、药品,样样都能置办,至少可以让苏清禾脱离忍饥挨饿的苦日子。
他顺着林间小路往山下走,正要穿出密林,忽然听见不远处灌木丛传来一阵呼噜呼噜的响动。
簌簌落叶翻飞!
一头足足两百多斤的黑色大野猪,两根狰狞獠牙外露,正埋着头拱翻泥土,寻找地下的块根吃食。
布清眼神一凝。
送上门的猎物!
他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借着树木掩护,悄悄绕到野猪的身后。
经过刚刚恶斗猛虎,他体内气血已经损耗大半,不适合久战。
布青右手握紧腰间那把卷刃砍柴短刀,借着地形猛地加速冲刺!野猪察觉到身后动静,猛地转头,嘶吼一声就要低头冲撞。
可布青的动作更快!
借着前冲之势,侧身避开獠牙,手中短刀对准野猪脖颈柔软处,全力狠狠刺出!
噗嗤!
刀锋深深扎入要害!
滚烫的猪血喷涌而出!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庞大身躯疯狂扭动挣扎,四蹄刨得泥土飞溅,挣扎片刻,庞大的身躯重重轰然倒地,四肢抽搐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布青大口喘了几口粗气,又是一番剧烈发力,浑身肌肉酸痛难忍。
他咬咬牙,将粗藤穿过野猪的四肢牢牢捆紧,拼尽残余力气,将这头沉甸甸的野猪扛上肩头。
肩头压得下坠,脚步微微踉跄,可依旧稳稳向着山下村庄走去。
此刻,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乘凉闲谈的村民。
远远看见山林方向走来一道人影,肩头居然扛着一头硕大的黑野猪,身侧还挂着两只肥野兔。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那……那是布家大郎布青?!”
“我的老天爷!他进山居然扛回来一头大野猪!”
阵阵惊呼声此起彼伏,村民们纷纷围拢上来,一双双眼睛写满难以置信。
消息飞快传开,顷刻之间传遍半个村子。
布二郎和王氏,也听见了喧闹,慌忙从家中跑出来,挤入人群。
当看见那道满身尘土,扛着巨猪缓步走来的身影,看清那头膘肥体壮的野猪之时,夫妻二人脸色骤然惨白,僵在原地,脸上的讥讽与狂妄,瞬间一扫而空,只剩下满眼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围观村民的喧哗吵吵嚷嚷,布二郎脸上方才的轻蔑尽数褪去,换上一副热络谄媚的模样,快步挤开人群冲到布青跟前。
他两眼死死盯着布青肩头那头肥硕的大黑野猪,又瞟到布青腰侧挂着的两只肥野兔,满脸堆笑,语气夸张地吹捧起来:
“大哥!真的是你!我的天呐,你居然真猎到这么大一头野猪!还有两只肥兔子!大哥你本事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厉害了!”
一旁的王氏也紧跟着凑上来,先前的恶毒咒骂全然抛在脑后,眼珠子直勾勾落在猎物身上,脸上挤出虚伪的笑意,嘴上却还改不掉那股刻薄:
“哎哟,真是没想到,往日里的窝囊废,还真能进山打出猎物来。”
说着,她便自作主张,伸出肥乎乎的手掌,就要往捆野猪的藤条上抓,一副理所应当要分走猎物的姿态,嘴里随口说道:
“既然打回来了,这猎物便交给我们,我们帮你一并带回去处置好了。”
布青眼神一冷,见她伸手来抢,手臂猛地一抬,狠狠一掌推在王氏的肩头!
砰的一声闷响!
王氏身躯肥胖,重心不稳,被这股力道推得连连踉跄后退好几步,一屁股险些跌坐在泥地之上,狼狈万分。
“滚一边去,这里有你的份?”布清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情面。
王氏又惊又怒,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尖声叫嚷:
“布青!你干什么!”
布二郎脸色顿时沉下来,摆出亲兄弟的架子,皱起眉头质问: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好歹是一家人!何必如此不近人情?”
“一家人?”布青扛着沉重的野猪,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冷冷扫过夫妻二人,“方才在你家院内,你们咒我死在山里,还扬言要卖掉我媳妇的时候,怎么不提一家人?”
“这些猎物,是我拿命在山林里搏来的,谁也别想染指。你们回去啃你们自家的窝窝头就够了。”
字字铿锵,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周围围观的村民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窃窃私语,看向布二郎夫妇的眼神满是玩味。
当众被落了脸面,布二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忌惮布青刚刚孤身杀虎猎猪的强悍身手,不敢真的上前动手。王氏站在一旁,攥紧拳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满口怨毒,却再也不敢上前半分。
布青懒得再看二人难看的嘴脸,不再停留,扛着沉甸甸的野猪,身侧挂着两只野兔,拨开围观的人群,朝着自家那间破败茅草屋缓步走去。
……
另一边,破旧的茅草屋内。
苏清禾坐落在冷冰冰的土炕边,一颗心一直悬在半空,坐立难安。
她心里满是惶恐不安。
在她记忆里,往日的布青进山,从来都不是打猎,而是绕路去往镇上赌场,次次输得身无分文之后,便带着一身酒气怒火回家,对她动辄打骂。
今日布青出门,说是上山打猎,可全村谁不知道后山猛兽横行,九死一生。
退一万步讲,就算人平安回来,若是两手空空,想起赌场那一笔笔越滚越多的欠债,苏清禾浑身就止不住地发冷。
之前赌场那边已经放了狠话,若是布青再还不上赌债,就要把她掳走卖掉抵债。一旦落入赌场人手里,往后便是生不如死。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外迟迟不见人影。
绝望一点点爬上她的心头。
“若是他依旧赌输而归……我早晚要被他们带走。”苏清禾嘴唇微微颤抖,眼底泛起水雾。
与其之后被人强行掳走受尽屈辱,不如趁现在,悄悄逃走。
她咬了咬下唇,下定了决心。
起身简单拢了拢身上破旧的粗布衣衫,环顾一圈这空空荡荡、家徒四壁的茅草屋,心中万般酸楚。她轻轻移步走向屋门,打算趁着还没人回来,就此逃离这个令人绝望的牢笼。
可就在她的手刚刚触碰到那扇破旧木门的时候!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野兽躯体拖拽摩擦地面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