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翻涌间,真俊仙肩头淌血,梨花枪的枪影已不如初时绵密,每一次挺枪都牵动伤口,疼得她额角冷汗直冒;
徐月娥双锤抡得渐缓,锤头的倒刺上沾着的血渍已凝成暗红,呼吸粗重如拉风箱,手臂早已酸麻得快要抬不起来。
“俊仙妹妹,这四个妖女不对劲!”
徐月娥猛地一锤逼退薄荷,乌骓马往后撤了半步,她喘着粗气低喝,
“她们的招式越来越狠,力气也似用不完一般,还不怕兵刃伤害,再斗下去,咱们怕是要吃亏!”
真俊仙咬牙挺枪刺向桂花,枪尖擦着赤铜甲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姐姐休要长他人志气!她们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邪祟,我等名门正派,岂能惧了她们?”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已泛起寒意——方才肩头中枪时,分明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顺着伤口往里钻,此刻半边身子都有些发僵,枪法的灵动早已打了折扣。
桂花听得嗤笑一声,丹桂枪陡然变招,枪尖不再追求花哨的枪影,反而化作一道笔直的红光,如离弦之箭般直刺真俊仙心口。
这一枪褪去浮华,只余下最纯粹的狠厉!
“小心!”
徐月娥见状惊呼,双锤脱手飞出一柄,直取桂花面门,想逼她回枪自救。
桂花却头也不回,左臂猛地抬起,赤铜肩甲精准撞上飞锤,“铛”的一声巨响,锤头被弹得倒飞出去,砸在旁边的粮囤上,木屑混着谷物漫天飞溅。
与此同时,她右手的丹桂枪已穿透真俊仙的枪影,枪尖堪堪停在真俊仙心口前寸许,枪缨上的桂花香混着血腥气,喷了真俊仙满脸。
真俊仙瞳孔骤缩,只觉一股死亡的寒意笼罩全身,握枪的手竟不由自主地松了劲。
“嘿嘿!擒的就是你这嘴硬的丫头!”
桂花手腕一翻,枪杆顺势缠上真俊仙的枪杆,猛地往回一带。
真俊仙本就力竭,哪里禁得住这般拉扯,整个人从白马上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梨花枪脱手飞出,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弧线,插进远处的尸堆里。
玫瑰早已策马赶到,手腕轻抖,两柄玫瑰刺如毒蛇出洞,瞬间缠住真俊仙的手腕,反手一拧,“咔嚓”两声脆响,真俊仙的腕骨应声而断。
她疼得惨叫一声,刚想挣扎,玫瑰已飞身下马,一脚踩在她的胸口,靴底的尖刺深深陷入她的银甲缝隙,疼得她眼前发黑,再也动弹不得。
“俊仙妹妹!”
徐月娥见师妹被擒,目眦欲裂,剩下的一柄锤疯狂抡向薄荷,想杀出一条血路救人。
可薄荷的身法比鬼魅还快,银白细鳞甲在火光中划出残影,薄荷刃专挑她的破绽,刀光如网,将她困得死死的。
佛手趁机欺近,墨色锁子甲在火光中泛着沉凝的光,佛手斧带着千钧之力劈向徐月娥后腰。
徐月娥急忙回身格挡,锤与斧碰撞的瞬间,她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虎口崩裂,锤头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从乌骓马上翻落。
“月娥姐姐!”
真俊仙躺在地上嘶吼,眼睁睁看着佛手的斧柄重重砸在徐月娥后颈,徐月娥闷哼一声,软软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桂花翻身下马,一脚踩住徐月娥的脊背,赤铜甲靴碾了碾,冷笑道:
“两个丫头武艺倒是不差那些万夫不当之勇猛将,但在我姐妹几人眼里,不过是两只扑腾的蚂蚱!”
“尊主,这两个丫头片子擒住了!”
桂花说罢,回身对杨雄拱手,赤铜甲上的血渍顺着甲片纹路流淌,在地上汇成小小的血洼。
杨雄点点头,目光扫过战场,只见七女将已收拾完溃散的军兵,正提着滴血的兵刃往这边走来。
潘金莲的月白战袍染得通红,碎玉刀上还挂着半片内脏;潘巧云的绯红软甲裂开数道口子,露出的肌肤上沾着血污,却更添几分妖冶;吴月娘的墨绿铠甲沾满尘土,莲心刀的乌光却愈发沉凝;孟玉楼的浅紫罗裙被划破多处,流云刀的青光映着她依旧娴静的脸;李瓶儿的水红铠甲银铃尽碎,柔骨刀弯成的弧度更显诡异;庞春梅的鹅黄短打沾满脑浆,俏影刀的粉光透着嗜血的亮;刘慧娘的银甲虽有破损,青狮的鬃毛却已竖起,方天画戟的戟尖依旧锐利如霜。
“慧娘,你们几个都过来。”
杨雄扬声道,鬼头刀在手中转了个圈,黑雾渐渐收敛,
“马径镇的残兵还未清剿干净,粮仓那边火势也需控制,免得烧到无辜百姓。”
刘慧娘骑着青狮上前,银甲上的珍珠虽掉了大半,却更显英气:
“尊主的意思是?”
“桂花、薄荷、佛手、玫瑰,”杨雄看向四位虎将级灵将,沉声道,
“你四个带着她们七人,去把镇里顽抗的军兵尽数剿杀。
记住,不必留手,让她们多吸收些血煞之气,尽快突破瓶颈。”
“属下遵命!”
四女齐声应道,虎将级的煞气与七女身上的煞气交织在一起,竟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潘金莲舔了舔唇角的血渍,碎玉刀在掌心转了个圈:
“早该如此了!我刚才杀那些杂兵还没尽兴呢!”
潘巧云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胭脂刃红得愈发刺眼:
“听说魏虎臣的亲卫营都是精锐,那里的血煞之气最是浓郁,正好去闯闯!”
吴月娘握紧莲心刀,墨绿铠甲下的肌肉紧绷:
“我去西寨,那里的伤兵营还有不少活口。”
孟玉楼的流云刀轻轻颤动:“北寨的军械库怕是还有守兵,我去料理。”
李瓶儿拖着柔骨刀,水红铠甲的裙摆扫过地上的血污:“南寨的马厩还有些骑兵没跑干净,我去斩了他们的马腿!”
庞春梅蹦蹦跳跳地踩着地上的尸骸:“我跟巧云姐姐去亲卫营!听说亲卫营的兵甲最硬,正好试试我的刀快不快!”
刘慧娘轻抚青狮的鬃毛,方天画戟指向东寨:
“我与桂花姐姐同去亲卫营,那里的校尉据说有骠将实力,正好给姐妹们练练手。”
桂花扛着丹桂枪,赤铜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走!让这些残兵瞧瞧,什么叫真正的人间地狱!”
十一道身影分成四队,如四道血色洪流,朝着马径镇的四个方向冲去。
东寨亲卫营内,三百余名亲卫正依托营寨的木墙顽抗,他们皆是魏虎臣的亲信,铠甲精良,兵器锋利!
为首的校尉赵刚更是有骠将实力,手中长槊使得虎虎生风。
“弟兄们挺住!魏虎臣将军很快就会带援兵来!”
赵刚望着越来越近的几女,声嘶力竭地呼喊:
“守住营寨,每人赏白银百两!”
亲卫们呐喊着射箭,箭矢如蝗!
只见潘巧云的绯红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木墙下,胭脂刃脱手飞出,旋转着斩断数根箭杆,刀身擦着赵刚的脸颊飞过,深深钉入后面的寨门。
“赏白银百两?老娘先赏你一刀!”
潘巧云娇笑着纵身跃起,绯红软甲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踩着亲卫的脑袋跳上木墙,胭脂刃反手一划,三名亲卫的脖颈同时飙血,头颅滚落在地。
赵刚怒喝一声,长槊直刺潘巧云心口:
“妖女找死!”
“来得好!”
刘慧娘骑着青狮赶到,方天画戟斜挑,精准地架住长槊,银甲在火光中泛着亮,
“这位校尉,你的对手是我!”
青狮低吼一声,前爪猛地拍向赵刚的坐骑,那战马受惊跃起,将赵刚掀得一个趔趄。
刘慧娘趁机挺戟刺出,戟尖擦着赵刚的肋下滑过,带起一串血珠。
庞春梅早已像只猴子般爬上木墙,俏影刀粉光闪烁,专往亲卫的眼睛戳去。
她身形灵动,在木墙上跳来跳去,亲卫们的箭矢根本射不中她,反而被她接连戳瞎了七八双眼睛,惨叫声此起彼伏。
桂花扛着丹桂枪冲入院中,赤铜甲撞开木栅栏,枪尖颤动间,已将五名亲卫挑穿在地,枪缨上的桂花絮混着血珠飞扬:
“不想死的,都给老娘趴下!”
亲卫营顿时大乱,赵刚被刘慧娘的方天画戟逼得连连后退,长槊的招式渐渐散乱;潘巧云在亲卫中游走,胭脂刃所过之处血花四溅;庞春梅在木墙上跳荡,时不时丢下几颗火折子,点燃了亲卫的衣甲;桂花则如一头猛虎,丹桂枪横扫竖劈,亲卫们成片倒下,尸骸在院中堆成了小山。
西寨伤兵营内,数百名伤兵躺在草垫上哼哼唧唧,十几个医兵正忙着包扎伤口。
吴月娘提着莲心刀走进来时,医兵们吓得瘫倒在地,伤兵们更是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惨叫。
“聒噪。”吴月娘的声音平静无波,墨绿铠甲在昏暗的帐篷里泛着沉凝的光。莲心刀挥出,乌光闪过,最靠近的三个伤兵头颅落地,脖颈的断口喷起血柱,溅得草垫通红。
伤兵们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试图爬窗逃跑,有的竟拔起地上的断刀想反抗。
吴月娘却不为所动,莲心刀的刀风越来越快,每一刀都精准地斩下一颗头颅,或劈开一具躯体。
帐篷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草垫吸饱了血,踩上去“噗嗤”作响。
有个伤兵拖着断腿爬到吴月娘身后,举刀便砍,吴月娘反手一刀,将他从头顶劈成两半,脑浆混着鲜血溅了旁边的伤兵满脸。
那伤兵吓得失禁,尿液混着血水流了一地,吴月娘却看也不看,莲心刀继续挥出,乌光如织,将帐篷里的活口一个个收割干净。
北寨军械库外,二十余名守兵正搬着弓箭往墙头跑,孟玉楼的浅紫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流云刀的青光如毒蛇吐信,瞬间划破了最前面五人的咽喉。
“敌袭!”
守兵们惊呼着回身,长矛刺向孟玉楼。孟玉楼却像一片落叶般往后飘,流云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刀光贴着长矛滑上,割断了三名守兵的手腕。
她的身法轻盈得不可思议,浅紫罗裙在乱兵中飘动,宛如在血海中绽放的花。
有个守兵举弓射她,她竟踩着箭杆飞身跃起,流云刀从守兵的眼眶刺入,搅了搅才拔出来,带出的脑浆滴在她的裙摆上,她却嫌恶地皱了皱眉,用守兵的衣襟擦了擦刀身。
军械库的大门被撞开时,里面的三十余名工匠吓得抱头鼠窜。
孟玉楼的流云刀却没停,刀光过处,头颅滚落,断臂横飞,兵器架上的刀枪剑戟被震得“哐当”作响,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南寨马厩内,百余匹战马焦躁地刨着蹄子,二十余名骑兵正忙着给马备鞍,想从后门逃出去。
李瓶儿提着弯成诡异弧度的柔骨刀走来,水红铠甲的银铃虽碎,走动时甲片碰撞的声响却像催命符。
“想跑?”
李瓶儿娇笑着,柔骨刀突然脱手飞出,如一道红色闪电,刺穿了最前面那名骑兵的后心,刀刃从他胸口穿出,竟还带着他的身体钉进了马臀。
战马吃痛狂嘶,将旁边的几匹马拉倒,马厩顿时乱作一团。
骑兵们拔刀砍向李瓶儿,她却灵活地钻到马腹下,柔骨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割断了三匹战马的马腿。
战马轰然倒地,将上面的骑兵摔得七荤八素,李瓶儿趁机从马腹下钻出,柔骨刀横扫,割断了他们的咽喉。
有个骑兵想骑马冲她,她竟抓住马缰,借力翻身跃上马鞍,柔骨刀从骑兵的腋下刺入,直透心脏。
她骑着受惊的战马在马厩里冲撞,柔骨刀左挥右砍,骑兵们被撞得东倒西歪,非死即伤,马厩的木栏被撞得粉碎,惊马带着尸骸冲出厩外,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四寨的杀戮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东寨亲卫营的木墙被鲜血浸透,赵刚的尸体被方天画戟钉在寨门之上,长槊断裂成数截,亲卫们的尸骸堆叠得比木墙还高,桂花四女和刘慧娘等人踏着尸山走出时,甲胄上的血已凝成暗红,兵器上的血渍顺着刃口滴落,在地上连成串。
西寨伤兵营的帐篷被血水泡得发胀,草垫下的泥土吸饱了血,变成粘稠的黑红色,吴月娘提着莲心刀走出时,刀身的乌光几乎要滴出水来,墨绿铠甲上的尘土被血黏住,结成了坚硬的壳。
北寨军械库的兵器架倒了一地,工匠和守兵的尸骸与刀枪剑戟混杂在一起,断手断脚挂在货架上,孟玉楼的浅紫罗裙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流云刀的青光却映着她依旧平静的脸,仿佛只是逛了趟集市。
南寨马厩烧成了焦炭,战马的尸骸与骑兵的残肢被烧成黑炭,有的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李瓶儿的水红铠甲被火星燎得焦黑,柔骨刀的弧度更显诡异,她牵着一匹幸存的战马走出时,马蹄踩过炭化的尸骸,发出“咔嚓”的脆响。
马径镇的街道上,血流成河,尸骸遍地。
有的头颅被插在旗杆上,有的内脏挂在屋檐下,有的士兵被剥了皮挂在城门上,风吹过,人皮像旗帜般飘动。
粮仓的火势虽被控制,却已烧成一片废墟,焦黑的粮囤旁堆着如山的尸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臭味和内脏的腥臭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桂花四女与刘慧娘等七女在镇中心汇合,十一道身影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煞气冲天,连天上的残月都被吓得躲进了云层。
“尊主,马径镇的残兵已尽数剿杀,唯独不见魏虎臣。”刘慧娘上前禀报,青狮的四蹄都已被血染红,方天画戟的戟尖滴着血。
杨雄望着火光渐熄的马径镇,鬼头刀上的黑雾轻轻翻涌,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弥漫的血煞之气。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那厮一直没有出来,某家倒要看看,他到底在弄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