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风衣被晚风掀起一角,黑色针织内搭利落地收进高腰白裤里,长军靴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又稳又沉。
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灰原哀闭着眼都知道那是谁。
宫野明美站在那里,不高,但稳得像一面墙。
她微微侧头用余光确认了妹妹没事,然后重新把视线落在贝尔摩德脸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池没有风的水:“贝尔摩德,你有任务?”
贝尔摩德摊了摊手,姿态慵懒又无辜:“当然没有啦,放心好了,我真的只是顺路。”
她歪了歪头,目光越过宫野明美的肩膀在灰原哀脸上停了一瞬。
“雪莉,你姐姐现在可是大黑猫子面前的红人,我可不敢在她眼皮底下动什么手脚。”
宫野明美没动,墨镜后面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贝尔摩德脸上,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或许吧。”
贝尔摩德叹了口气,重新戴上头盔,跨上机车之前忽然偏过头,声音隔着半透明的面罩透出来,难得地带了一丝不那么玩笑的认真。
“好了,虽然我以前很痛恨你们身上的血,现在也恨,但我已经是大黑猫子的人了,不会拿你们怎么样。
既然不欢迎我,我这就走。”
她拧了一下油门,引擎轰的一声蹿高,但她没立刻松离合,顿了一下,像是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补了一句。
“临走送你们个消息,组织开始查Aptx4869的服用者名单了。自己当心吧。”
油门一拧,黑色机车猛地蹿出去,在拐角处一个利落的压弯,消失在暮色里。
宫野明美不知道贝尔摩德什么意思。
但是灰原哀猜出来了,是为了工藤新一来的。
宫野明美的手掌覆在妹妹头顶上,温热而干燥,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小猫脑袋,毛茸茸暖呵呵的。
灰原哀下意识地往姐姐手心里蹭了蹭,像只被挠到舒服位置的猫。
这个动作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宫野明美看在眼里,心里软得跟刚出炉的糯米团子一样。
“姐姐,我们回去吧,”灰原哀仰起脸,傍晚的路灯在她茶色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暖光。
“博士早上出门前说了,今天要去买烧烤料,还特意嘱咐我别在外面瞎逛太久,说今晚要烤牛舌。”
宫野明美嘴角弯起来,掌心又在妹妹头顶揉了两下,把那头本来就有点蓬松的短发揉得更乱了:“好,回去。”
两人转身沿着街道往回走。灰原哀走在姐姐右手边,习惯性地贴着人行道里侧,宫野明美走在靠马路那边,步子迈得不大不小,刚好配合妹妹的步速。
这几天她轮休,难得有大段完整的时间陪在妹妹身边,弥补姐妹俩童年缺失快乐的遗憾。
打算把每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一起做芝士蛋糕,去商场买了几件夏装,窝在博士家的沙发上看了一整天的老电影。
某一刻或许会产生一种微妙的错觉,她不是在陪妹妹,她是在养女儿。
不管如何,她现在是华夏的人,足够保证妹妹的安全了。
“姐姐,”灰原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华夏驻军的日子定了,你看到了吗?”
宫野明美“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那,你以后的工作会变动吗?”灰原哀低着头,鞋尖踢着路边一颗小石子,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但宫野明美听得出那底下压着的紧张。
“我想跟你走。”
宫野明美沉默了两步路的距离。她确实还没拿到确切的通知,领导那边只提过一次。
“前期不会变,后期不一定。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不确定的事,她还是打算先不说清楚。
只是听大黑猫子领导说过,其未来可能会去更复杂的地区任职。
应该是升迁吧,宫野明美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
但她希望能够跟大黑猫子走,其他的领导她也不怎么熟悉。
华夏驻军的消息正式落地之后,日历上那个日子像一颗定时炸弹倒计时一样悬在不少人头顶。
那些本来就蠢蠢欲动、想干一票大的却没来得及的家伙们,忽然集体进入了一种“再不干就来不及了”的焦虑状态,一个个急得跟超市打折最后十分钟里抢鸡蛋的大妈似的。
绑架的、抢劫的、勒索的、杀人灭口的,案件频率肉眼可见地猛增,连平时只管偷井盖的小偷都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升级一下业务难度。
连带着小夜猫子调查组也跟着忙得脚不沾地。
陈云裴手底下那些刚从训练场上拉出来的新人,原本以为入职前半年最大的挑战是整理档案和端茶倒水。
结果一上来就是实打实的反恐级别任务,好几个小伙子连着熬了三个通宵之后黑眼圈浓得跟涂了烟熏妆似的,聚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互相看着对方的脸笑了半天。
“你看起来像被人揍了两拳”“你也不差,跟从坟里爬出来的一样”。
为什么小夜猫子调查组也要参与,毕竟很多都已经上升到恐怖主义行为上了。
比如某个因为过往作品不够艺术就要炸楼的嫌疑人。
嫌疑人觉得自己过去十年创作的所有作品“都他妈不够艺术”,这种平庸的过往简直是对他灵魂的侮辱,所以他决定炸个彻底。
至于旧楼的租户、楼下的便利店、对面正在开业的烤肉店会不会被波及,嫌疑人一脸洒脱地摆了摆手说“艺术总要有所牺牲”。
可是凭什么不是你自己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