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乎就是在她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除开那位端坐于灰烬王座之上的粉发少女,在场所有黄金裔与英灵无不心中一凛,仿佛有了一瞬间的意识断片。
也就是这短短一瞬的思维中断,波尔卡·卡卡目的施术已然完成。
【盲目神权·乌合之众】
所有诡道权能之中,作用优先级最高的污染侵蚀,其生效速率甚至还要在【痴愚】之上。
那双流淌着暗淡星河的双手不仅遮住了波尔卡的双目,更是让包括“昔涟”在内的所有人,脸上都覆盖上了一双遮蔽视线的黑手。
于是,他们的视线被剥夺、理性被剥离、失去了作为“英雄”的特性,彻底成为了【盲目】的乌合之众。
这时,只需一道意念的孤波,一个计算中的【时刻】,一只乌合之众中越众而出的“领头羊”,所有丧失人之理性的英雄们,都将在那“头羊”的带领之下、于狂热之中奔赴深渊!
咔——
王座之上,遮蔽粉发少女双眼的“黑手”崩开一道裂隙,一双好看的粉紫色美眸自那裂隙之中落下视线,望向站在大厅中央的糖果色晚礼服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哎呀,真不凑巧,人家又怎么不会防着你这一手呢?”
【盲目】的神权被“昔涟”豁免了,显然,这对主从远没有表面上展现出的那般和谐,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各怀鬼胎。
波尔卡·卡卡目丝毫不掩饰自己想要除掉“昔涟”的想法,而“昔涟”对此似乎也是习以为常,并不在意,或者说……乐在其中。
“……”
波尔卡没有接话,眸光淡漠,眼底仿佛有无数数据的光流在飞速跳动。
“我知道你的算计,【博识尊】……但我不在乎。”
“昔涟”呵呵一笑,站起身来,随手一翻,掌中便浮现出一本流淌着湛蓝彩光的书本,其扉页之上用神技般的笔触描绘着太阳、月亮、星河与十三位泰坦权能的印痕。
她翻开书本的第一页,其上赫然是一位粉色长发的少女,没有五官,双手合掌作祈祷状,而她的胸膛之内,一枚流光溢彩的镜片闪闪发光,映照着青草、阳光、麦穗与美丽的村庄。
“我也知晓那位负创神的渴望……可那和人家又有何关系?”
少女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伴随着她的迈步,手中的书页仿佛活了过来,自动开始跳动、翻页,投射出每一位黄金裔与泰坦的姿容,也映照着属于他们的轮回与宿命。
“我只是一颗种子而已,【记忆】的种子。”
“而【记忆】的种子若想要萌芽,就必须以整个世界的命运作为养分。”
“这,便是我在跨越【终焉之门】前,所要上交的答卷。”
她抬起头来,笑容明媚,目光温柔而不含半分恶意,“既然你们还没有做好准备,那就在一旁好好看着吧~?”
“我会亲手接过所有人的命运……翁法罗斯的命运、银河的命运,以及……”
“那位无途行者命运。”
话毕,她随手一指,朝向那位紫发长裙哀地里亚圣女,柔声道:
「花海尽头,生者的魂灵将温暖汝之指尖;相拥之后,便是永恒的离别。」
于是,遐蝶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而在那翻动的书页之上——少女在巨龙的拥抱中死去,金血流尽、长眠于绚烂的花海之中。
而那巨龙的身影逐渐缩小、化作了浑身赤裸的少女,呆呆地看着死去姐姐的尸体,脸上无声地落下热泪。
而后,“昔涟”又是一指,锁定了呆坐在椅子上的红发小姑娘。
她的目光依旧温柔,带着独属于神明的怜悯和慈爱。
「汝将碎作千片,凋零在他乡的土壤。」
预言过后,缇宝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议会厅内,化作了书本之上安谧的一页。
在那画面之中,命运的三子安睡在树荫之下,红发圣女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三人的侧脸,西风拂过,阳光明媚。
「在彩虹桥的尽头,天空之子将缝补晨昏。」
预言还在继续,这一次消失的,是风堇。
而在书页的画面之中,她击败了「天空」的泰坦艾格勒,接过了「天空」的火种,却又为了庇护翁法罗斯的众生,不得不以半神之躯化作天幕,缝补天缺的裂痕与破洞。
最后,“昔涟”的目光落在了被“黑手”遮掩双目的白发青年身上,眼中温和不再,唯有冰冷的神性。
「汝白厄将肩负骄阳,直至灰白的黎明显着」
白厄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化作了圣城之外肩负黎明机器的泰坦巨神。
而那原本的「负世」泰坦则在辉光中缩小成了一名手持木剑的白发少年,茫然站在满是金色麦穗的田野上,沉默地观察着眼前的世界。
“你我终将交出自己的答卷,如果我没能将它跨越,那么……”
“在下一次轮回之中,你要替我完成这未竟之事。”
书页继续翻动,神谕继续显化。
「汝将与贪婪同行,亦将亡于分文。」
画面之中,猫猫怪盗的胸膛被黏连着血肉的巨剑刺穿,而她的脚边是一枚未能接住的硬币。
杀死她的怪物是一座蠕动的血肉大山,而细看之下,那由无数扭曲面容与肢体组成的大山完全压在了一名披头散发的白发青年脊背之上,与他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而它正是为了追逐「诡计」的火种而来。
「汝将自掘坟墓,焚毁于叛逆的熔炉」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荒凉画面之中,黑发青年抱着断成两截的长枪,长眠于熔岩与地心之中,彻底化作了支撑世界的大地与岩脊。
“……”
至此十二位黄金裔的命运皆已宣告、应验。
她已从他们手中接过了全部的命运,接下来,就该迎接这场逐火之旅的落幕了。
嘭——
议会厅入口处,木屑横飞,黑衣青年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在大厅中央,无视了所有被【盲目】强制断片的英灵,甚至无视了就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的“白月光”波尔卡
就这么平静地看着身前的粉发少女,眼睛一眨不眨,神情淡漠,缓缓吐出了三个字:“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