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你们六个，一起上吧
与此同时，碧落峰深处，一座竹林小筑中。
一个身形敦实、面容憨厚的青年正盘膝坐在溪边，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他抬起头，望向孤云峰的方向，耳朵微微动了动。
“莫无言回来了？还去了孤云峰？”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周身骨骼噼啪作响，一股沉稳如山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赫然也是天君境。
“正好，闭关闷得慌，去看看莫无言这趟出去长了多少本事。”
他一步跨出，身形便已在百丈之外。
柳清瑶走到窗前，目光遥遥望向孤云峰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便转身出了门，悄然朝孤云峰掠去。
而此时，孤云峰上，萧若白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
方寒羽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正在演练一套剑法。剑光如秋水，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王小胖蹲在溪边，手里拿着一根钓竿，正专心致志地盯着水面，旁边的烤架上，已经架好了几条处理干净的鱼。
墨玉靠在一棵树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神色慵懒，东离则坐在屋顶上，双腿悬空，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望着远处的天际发呆。
王战盘膝坐在一块更高的岩石上，周身隐隐有金色气运流转，显然在抓紧每一分时间修炼。
忽然，萧若白睁开了眼睛：“有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青色身影便出现在了孤云峰的山道尽头。
那身影步伐稳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与整座山峰的脉动融为一体，他走过的地方，草木微微低伏，空气中的本源灵气都随之轻轻颤动。
萧若白的瞳孔微微一缩。
高手。
方寒羽停下了手中的剑，目光落在那道青色身影上，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小胖手里的钓竿一抖，差点脱手，他连忙抓紧，低声嘟囔了一句：“乖乖，这气势……来者不善啊。”
墨玉放下了手中的玉简，慵懒的神色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王战也睁开了眼睛，金色的气运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那道青色身影在山道尽头停下脚步，负手而立。
在他身后，数百名玄武峰弟子如潮水般止步，密密麻麻地占据了山道两侧，没有一人出声。
但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孤云峰上的六道身影，无形的压力，随着这数百道目光，沉沉地压在孤云峰上空。
此刻，孤云峰下，已是人山人海。
各峰弟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孤云峰围得水泄不通，有的站在山头上踮脚张望，有的悬浮在半空中指指点点，只为亲眼目睹这场即将到来的交锋。
“在下莫无言，玄武峰首席。”
莫无言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沉稳力道。
“听闻几位师弟师妹近日在天元宗大放异彩，特地前来拜访。”
语气客气，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拜访”二字背后，绝不是什么友好的意味。
萧若白从青石上跃下，走到山门前，拱手道：“莫首席客气了。不知莫首席此来，有何指教？”
莫无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萧若白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他身后的方寒羽、王小胖、墨玉、东离、王战，然后缓缓开口：
“指教谈不上。只是想确认几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我师尊季临岩，是因何被罚？”
萧若白神色不变，坦然道：“季峰主在内乱中站错了队，支持赵无极叛乱。宗主念在他多年功劳，从轻发落，发配北疆矿脉百年。”
“从轻发落？”莫无言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我再问一件事。”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万象秘境中，我玄武峰数百名弟子，可是死在你们手上？”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跟在莫无言身后的玄武峰弟子们，一个个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悲愤。
萧若白迎上莫无言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是我。”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就是他杀了赵乾师兄他们！”
“首席！替师兄弟们报仇啊！”
玄武峰弟子们群情激愤，有人甚至已经握住了兵器，只等莫无言一声令下。
然而莫无言却抬了抬手，制止了身后的骚动，他盯着萧若白，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他点了点头，“敢作敢当，是条汉子。”
他目光扫过六人，缓缓开口：“我师尊站错了队，受罚是应该的。这一点，我没有异议。”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我这个做弟子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在北疆矿脉受苦。”
“而那些死去的玄武峰弟子，他们或许有错，不该跟着赵乾去围杀你们。但数百条人命，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算了。”
萧若白眉头微微一挑：“那莫首席的意思是？”
莫无言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
“打一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若白六人，语气认真：“我赢了，你们去帮我向宗主求情，减轻对我师尊的处罚。我输了——”
他目光坦然：“恩怨一笔勾销，从今往后，玄武峰弟子与你们之间的仇恨，我亲自去化解。”
此言一出，不仅是玄武峰的弟子们愣住了，就连那些跟来看热闹的各峰弟子也都面面相觑。
莫无言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打一场？莫首席要跟他们动手？”
“这不就是以大欺小吗？莫首席可是半步天君，那几个新来的才通天三重吧？”
“话不能这么说，你别忘了，他们几个可是杀穿了玄武峰数百弟子的狠人啊。”
“但，那可是传奇首席莫无言啊，赵乾在他手中，都撑不过三招。”
人群之中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萧若白周身战意缓缓升起，正要开口，却听莫无言的声音再度响起：
“别说我欺负你们。”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威压猛然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如同山崩海啸般席卷四方！
那些围观的弟子们只觉得胸口一窒，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莫无言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六个，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