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花“噗嗤”一声笑了，继续剪头发：“你可拉倒吧！咱俩？咱俩合适吗？”
“咋不合适了？”薛老五说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单身，我也单身。你开理发店，我……我虽然没固定工作，但我有的是力气！我要给你当老爷们儿，以后看谁敢欺负你！”
一枝花这回没笑。她手里的剪刀慢了下来，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薛老五，看了好一会儿。
薛老五长得不算丑，国字脸，浓眉毛，眼睛不大但有神。就是常年抽烟喝酒，皮肤有点发紫，眼角也有皱纹了。
但总体来说，这个男人能拿得出手。
关键是他刚才那句话，戳中了一枝花的心思。
是啊，一个人过，是挺难的。
楚峰那王八蛋是靠不住了，自己得找个下家。
可找谁呢？镇上有正经工作的，谁愿意娶她这个死了男人的丧门星呢？
自己的名声不好，但凡正经点的男人，都会躲她远远的，有几个老光棍，倒是愿意跟她搭伙过日子，可一枝花又看不上人家。
薛老五……虽然不着调，但起码年轻，长得还行。
而且他家里兄弟多，真要有啥事儿，也能叫来几个人撑场面。
“你少在那胡说八道，咱们俩过日子，你家里人能同意吗？”一枝花又剪了几下头发，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坚决了，“你那几个哥哥呀，眼界高着呢，跟他们说话，都答搭不理的！”
薛老五多精啊，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有门儿了。
“你又不跟他们过日子，谁要是拿你不当回事啊，我就跟他们断绝关系！你放心吧，我要是找个女人过日子呀，他们还得帮衬我呢！你想要啥？是不是三金啊？我让他们给你买！”
“切……你做什么美梦呢！我啥时候答应要跟你过日子啦？美的你吧！我有手艺，能赚钱，找那玩意干啥啊？天天还得伺候男人，我可不会做饭啊！”
“我会做，吃这个东西都不用你操心，我做饭老好吃啦！”
“嘿嘿……没看出来啊……”
薛老五看一枝花心动了，也不急着要答案，他赶紧换了个话题：“大妹子，你这手艺真不错。比老冯头剪得好！”
“得了吧，就会说好听的。”
“真的！”薛老五从镜子里看着她，“你这手，又轻又稳。你看这鬓角修得多利索！”
一枝花心里有点受用，嘴上却说：“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
理完发，薛老五站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多少钱？”
“三块。”
薛老五从裤兜里掏出钱，数了十块钱递给一枝花。
递钱的时候，他的手“不小心”碰了一枝花的手。
一枝花像是被烫到似的，手缩了一下。
薛老五假装没看见，笑着说：“那我走了啊，大妹子。下次还来你这儿剪！”
“嗯，慢走啊。”
薛老五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晚上要是没啥事儿，我请你吃饭呗？镇东头新开了家烧烤店，听说味儿不错。”
一枝花犹豫了一下，去？还是不去？
去吧，好像太急了。不去吧，这机会错过了……
“晚上我得关店，还得回家做饭呢。”
“做啥饭啊，出去吃多省事儿！这样啊，晚上七点钟，我在烧烤店门口等你。你要来就来，不来就算了。”
说完，他拉开门出去了。
一枝花站在店里，手里还捏着那十块钱，半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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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一枝花到底还是去了。
她换了身衣服，穿了条连衣裙——还是几年前买的，腰身有点紧了。
一枝花脸上重新擦了粉，口红也补了。
出门前在镜子前照了半天，最后把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
烧烤店门口，薛老五果然在那儿等着。
看见一枝花他眼睛都亮了，赶紧迎上来：“来了啊！我就知道你得来！”
“少臭美吧，我就是懒得做饭。”一枝花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
俩人进了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薛老五点了一大堆东西：羊肉串、牛肉串、烤韭菜、烤馒头片，还要了两瓶啤酒。
“你能喝酒不？”
“能喝一点。”
“那就行！”
东西上来了，俩人边吃边聊。
薛老五很会说话，净捡一枝花爱听的说。说她手艺好，说她长得年轻，说她会打扮。
一枝花被哄得晕晕乎乎的，一瓶啤酒下肚，脸都红了。
“其实吧，”薛老五趁她高兴，把话往正题上引，“楚峰那人，真不咋地。我听说他外边有人了？”
一提楚峰，一枝花的脸色就沉下来了。
“可不是吗！”她灌了一大口啤酒，“那个赵小鹅，才二十出头，他能当人家爹了！不要脸的东西！”
“就是！”薛老五附和道，“这种男人，趁早踹了算了！跟他耗着，不是耽误你自己吗？”
一枝花叹了口气：“我也想踹啊，可是……我跟他这么多年，总不能白跟他吧？我得要点补偿。”
“要多少？”
“最少十万！”一枝花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十”。
薛老五心里“咯噔”一下，楚峰可没跟他说这个。
楚峰只说让他勾引一枝花，等俩人好上了，他再“捉奸在床”，然后顺理成章分手，可没说一枝花要十万块钱的事儿。
这要是真让一枝花要到了十万，楚峰还能轻易放手吗？
薛老五脑子飞快地转，嘴上却说：“十万？不多！你跟他这么多年，十万都少了！”
“就是！”一枝花像是找到了知音，“可是那王八蛋，一分钱都不想给！”
“那你打算咋办？”
“我能咋办？耗着呗！看谁耗得过谁！”
薛老五想了想说：“其实吧，大妹子，我觉得你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楚峰不给钱，你就找别人呗！天下男人多的是，差他一个？”
一枝花看了薛老五一眼，没有说话。
薛老五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看我，虽然现在没啥钱，但我有力气，能干活儿。你要是跟了我，我保证对你好！挣了钱全交给你，你想买啥买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