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清溪市老城区的惠民巷已然笼上一层昏黄,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将行人的影子拉得狭长。便衣民警的车辆停在巷口隐蔽处,目光死死锁定着巷内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出口,李建民的身影自傍晚从五金厂回家后,便再未踏出楼门,可屋内忽明忽暗的灯光,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刑侦支队的指挥车里,柳诚紧盯着实时监控画面,耳麦里传来便衣民警的汇报:“柳队,李建民回家后一直在屋内来回踱步,还翻找过阳台的储物柜,看样子心神不宁,应该是察觉到警方盯上他了。”
柳诚指尖轻叩着桌面,眼底凝着冷光:“继续盯紧,他心虚之下必会有所动作,大概率是想销毁证据,只要他敢出门,就别让他有机会藏东西。”
从顺安五金厂的线索摸排到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李建民:与死者张磊有不共戴天的仇怨,案发时间段无不在场证明,领用的合金钢刀具凭空消失,身形又与监控里的抛尸者高度契合。唯一缺的,就是能直接定罪的物证,而柳诚笃定,做贼心虚的李建民,定会亲手把这最后一环送到警方眼前。
果不其然,夜里九点多,惠民巷的行人渐渐稀少,李建民终于推开了家门。他裹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极低,还戴着口罩和手套,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脚步匆匆,不时回头张望,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才快步朝着巷口的河边走去。
“目标动了,往城西护城河方向去了,手里拎着帆布包,疑似藏有涉案物品。”便衣民警立刻跟上,脚步放轻,与李建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同时向柳诚汇报。
“通知前方布控的民警,封住护城河两岸的出口,别让他跑了,注意隐蔽,等他抛物时再动手。”柳诚的指令迅速传达,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向护城河靠拢,形成一个隐秘的包围圈。
城西护城河的沿岸少有人烟,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立着,河水泛着微凉的波光,晚风卷着水汽吹过,带着几分萧瑟。李建民走到一处偏僻的河湾,左右环顾了许久,确定四下无人后,才蹲下身,慌忙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便衣民警躲在不远处的树后,借着路灯的微光看得真切——帆布包里装着一把裹着黑色塑料袋的合金钢刀具,刀刃上还隐约沾着暗红色的痕迹,除此之外,还有几件沾着污渍的黑色衣物,正是与监控里同款的连帽衫,还有几个全新的黑色厚塑料袋,与装尸块的袋子一模一样。
这些,正是警方苦苦寻找的杀人分尸凶器和涉案物品!
李建民手抖得厉害,先是把合金钢刀具狠狠扔进河里,看着刀具沉入水底后,又把黑色衣物和塑料袋一股脑往河里抛,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祈求什么。他做这一切时,动作慌乱又急促,全然没注意到,黑暗中,数道身影正悄然向他逼近。
“不许动!治安官!”
一声厉喝划破夜色,柳诚带着民警从树后冲出,迅速将李建民团团围住。警灯的红蓝光在夜色中亮起,瞬间照亮了李建民惨白的脸,他看着围上来的民警,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帆布包掉在一旁,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再也没了半分挣扎的力气。
民警立刻上前,给李建民戴上手铐,同时拿出取证工具,对现场进行保护,又联系打捞队前来,准备将沉入河中的刀具、衣物等物证打捞上来。柳诚走到瘫坐在地的李建民面前,目光冷冽:“李建民,你因涉嫌故意杀人、分尸抛尸,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李建民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脸上的血色尽失,方才抛凶器时的慌乱,此刻尽数变成了绝望。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抛,不仅没销毁证据,反而彻底暴露了自己,成了警方抓捕的铁证。
“把他带回支队,另外,通知打捞队尽快作业,务必将所有涉案物证打捞上来,进行dNA检测和痕迹比对。”柳诚吩咐道,民警立刻架起瘫软的李建民,将他押上警车。
警笛声再次响起,划破了老城区的夜色,警车驶离护城河,朝着刑侦支队的方向疾驰而去。打捞队的工作人员很快赶到,借着专业设备,开始对沉入河中的刀具、衣物等物证进行打捞,夜色下的护城河旁,民警们有条不紊地开展着取证工作,路灯的光映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波光,仿佛在见证这起碎尸案的关键收网。
指挥车里,柳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长舒了一口气。从早上发现第一袋尸块,到下午找到第二袋尸块并锁定死者身份,再到晚上追踪疑凶、现场抓捕,短短一天时间,这起性质恶劣的碎尸抛尸案,终于迎来了关键性的突破。
李建民的落网,让这起案件的侦破工作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而那些被打捞上来的物证,必将成为定罪的铁证。只是柳诚的心里,还有一丝冷静——抓捕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审讯,才是真正的硬仗,他要让李建民亲口交代作案的全过程,让死者张磊沉冤得雪,给清藏市的百姓一个交代。
警车一路疾驰,很快抵达清溪市刑侦支队。审讯室的灯光亮得刺眼,李建民被押进审讯室,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手铐铐在扶手上,眼神涣散地看着地面。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从他举起刀对着张磊的那一刻起,从他分尸抛尸的那一刻起,从他心虚抛凶器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早已注定。
而此刻的刑侦支队外,打捞队的工作还在继续,河中的物证被一件件打捞上来,封装进证物袋,送往实验室进行检测。夜色渐深,可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民警们各司其职,为接下来的审讯工作做着准备,一场关于真相的审讯,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