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琴跟叶承泽素来相熟,早知道他是个美食家,瞧出来他爱吃炸鸡,桌上人人都抢,他只夹了一筷子便没再动。
周雅琴径直夹起一块递到他碗边。
“二哥,给你。”
两人一同吃过好几回饭,叶承泽并不避讳她,笑着道谢:“谢谢。”
拿碗接下,觉得还是妹妹更贴心,便开开心心吃了起来。
田婉宜也连忙夹了一块递过去:“叶二哥,你吃。”
这一盘炸鸡并不太多,毕竟鸡也不大,估计切的时候就是十几块,一桌十个人,他吃两块还可以,吃三块,就有些过分了。
叶承泽是美食家,但也不是那种眼睛里只有吃的,他平时也没怎么亏着嘴,见到美食也不是没有自制力的人。
叶承泽面露迟疑,微微推脱:“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吃,我这儿还有。”
到底是生分,面对不太熟的人,心底难免有些介意。
田婉宜性子温柔和善,笑意浅浅:“还是二哥吃。”
一桌子都在看她们耍花腔,叶承泽不想成为焦点,这才松口:“那行,多谢。”
低头,叶承泽仪态万方,仍旧美滋滋的吃。
炸鸡这东西真的不能开头,特别是马春梅炸鸡块是很小的,大概是和上校鸡块差不多大小,可以一下子放进嘴里,因为鸡嫩,骨头都是酥的,能吃的。
三块炸鸡,真的不多。
楚雪梨瞧着这边的动静,干脆端起自己桌上半盘炸鸡径直走过来,递到叶承泽跟前:“叶二哥,这些都给你。”
叶承泽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合着他像是吃不起东西的人?
他看起来是桌扫光!
他素来爱惜脸面,此时心里不爽到了极点:“楚同志,这样不妥,你们一桌人还没吃尽兴。”
楚雪梨瞥了眼自己那桌,娇软开口:“他们都不在乎的。”
那一桌赶紧奉承自家大小姐。
“是啊是啊,叶同志你吃你吃,我们不吃!雪梨说的对,我们不在乎。”
叶承泽脸皮微微抽搐
妈的!
你们不在乎,老子在乎!
他家又不是缺吃少穿,哪里用得着吃旁人桌上剩的吃食。
他心里已经很不高兴了,沉声回绝:“还是留给其他人吧,我要是想吃,回头托马妈妈做便是。”
楚雪梨恍然大悟般笑出声:“原来是这样,对哦,马主任是你们家雇的保姆,你当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啊!”
叶承泽眉头紧紧拧起:“你这话……”
叶老太太当即脸色一沉,驳斥:“别乱说这种没分寸的话。马主任是我们家亲戚,心疼小天才过来照看几日,人家自有正经工作、自己的事业,长辈来照顾孩子怎么能说什么保姆不保姆的。那整个大院带孙子的老头老太太们都是保姆了!”
虽然马春梅现在还算是小天的保姆,但那是楚雪梨这话,明显的就把马春梅说的低人一等了。
叶老太太现在把马春梅当成自己家里人,哪能让别人说三道四的。
她对于自己人,是没有原则性的,也没那么讲理,纯偏护着。
反正现在,马春梅就是叶家亲戚,实心的铁亲戚。
“你骗人,她明明就是你们家的保姆,我才不会乱说没分寸的话呢。我只不过没有你们这么虚伪!叶二哥,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说,你说啊。”
楚雪梨眼睛微微泛红,她和阮甜甜那种小白花不同,她就是娇滴滴的坏脾气的大小姐,性格很直,有什么放在脸上,有什么都能说出口,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毕竟她是军长家的大孙女儿,整天被人捧着过,被惯坏了,别说叶老太太,就是她亲妈亲奶奶,都不能说重话,不然她都要闹腾的。
要不然,怎么月丽华会那么喜欢小周姑娘呢,哪怕是更能干的毛婉宁也入不得她心里,毛婉宁这样的脾气,又会太累太苦命。
小周姑娘就是刚刚好。
因为她心里的女儿就是小周姑娘这模样的,乖乖,听话,胆小,不惹事。
但又不是逆来顺受的。
小周姑娘是有娇娇女的懒散和不耐烦,对于哪怕是好事,也有一种不积极不迎合的姿态,基本上不怎么看人脸色。
这种姿态,在月丽华眼中,是贵气的,是自重的,像小猫一样,迷人且可爱。
她亲闺女楚雪梨就不一样了。
楚雪梨是那种不管到哪都是要出风头,都是争第一,如果一旦有人想抢她风头,不管什么场合,她都能翻脸子,都能搞事情。
月丽华对于带女儿出门,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此时,女儿咄咄逼人的样子,月丽华赶紧地道:“行了,雪梨。”
楚雪梨不依不饶地道:“不行,我说的是真话,我又没有骗人。叶二哥,你说啊,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叶承泽心想,你说的是事实,但是我不能这样回答你。
他怔忡了一下。
叶老太太就觉得带老二出来吃饭没有带小天爽,要是小天,现在肯定会帮着一起怼。
犹豫什么,犹豫就会失败!
不过楚雪梨的身份在这里摆着,其实她现在比阮甜甜身份还要高得多呢。
一是楚家是实权军长,二是她是楚家亲生的嫡长孙女儿。
马春梅头疼,看老二就有些不顺眼,为什么吃瓜总能吃到自己身上呢。
不提自己一嘴,老二会死啊。
这个饭店才开张,别给干倒了。
马春梅笑道:“没错,我就是个厨子。我也是半个亲戚,两边都没错。好好吃饭吧。月主任,谢谢你们今天来捧场,我敬你一杯。”
楚雪梨还想着要个说法,月丽华已经很不好意思的站起来,拉她坐下,“小孩子,就是爱较个真!马主任你大人大量,别和孩子计较。”
我计较你妈啊!
我这话是有计较的意思吗?
半分也没有啊。
我就纯纯是为了和平而来的。
但这时候和人计较个口头输赢没有任何意义。
甚至在很多公众场合,你干嘴仗,赢了就是输了。
中国人的相处,从来不是一加一等于二。
很多默契的场合里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有套路的。
马春梅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笑道:“月主任,我先干了,你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