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与小龙女听闻老者自称王重阳,皆是心神剧震,难以置信。王重阳仙逝已近百年,此事天下皆知,怎会突然出现在这终南山后山?
那老道见二人惊疑神色,似是看穿他们心思,抚须笑道:“贫道知你二人心中疑惑。且看此物。”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形制古朴,正面刻有北斗七星图案,背面则是一个“玄”字。
杨过目光一凝,他曾听丘处机说起过全真教祖师的信物,正与此玉佩描述一般无二。更奇的是,那玉佩上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光华,绝非寻常之物。
小龙女心思更为细腻,她察觉到老者气息绵长深远,竟与古墓寒玉床散发的气息有几分相似,皆是至阴至寒,却又蕴含勃勃生机。她轻声道:“前辈气息幽深,似与古墓同源,莫非…”
王重阳颔首:“女娃儿好敏锐的灵觉。不错,贫道与古墓渊源极深。当年假死脱身,实因参悟《九阴真经》至高心法,需避世静修,以完满功果。此事连林朝英亦不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继续道:“你二人能来此,想必是看到了地图上的留字。襄阳…危在旦夕了吧?”
杨过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躬身施礼,将襄阳近日战况,忽必烈亲率二十万大军压境,以及黄蓉推测此地或有转机之事一一禀明。
王重阳听罢,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叹道:“天数茫茫,人力难违。然侠义之心,可撼天地。忽必烈此番亲征,志在必得,寻常战法已难抵挡。”
他站起身,指向山谷深处:“随我来。”
杨过与小龙女相视一眼,虽心中仍有万千疑问,但见王重阳神态从容,气度超然,绝非奸邪之辈,便紧随其后。
三人穿过一片茂密竹林,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更为开阔的平地。平地中央,矗立着七根石柱,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图形,仔细看去,那些图形竟与《九阴真经》中的运功路线以及黄蓉所布阵图颇有相通之处,却又更为深奥繁复。
“此乃‘天罡北斗阵’之基。”王重阳肃然道,“此阵并非凡间战阵,而是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化入武学与兵法之中。昔年贫道与朝英共创‘玉女素心剑法’,其双剑合璧之理,亦源于此阵。”
杨过聪慧过人,立时明白其中关键,道:“前辈之意,是欲将此阵传授于我们,用以对抗蒙古大军?”
王重阳却摇了摇头:“阵法是死物,人心方为根本。此阵威力浩瀚,若心术不正,或根基不稳者强行催动,必遭反噬,形神俱灭。你二人已得《九阴真经》精髓,又练就玉女素心剑法,心意相通,是为布此阵的最佳人选。然,欲成此阵,需满足三个条件。”
小龙女道:“请前辈明示。”
王重阳道:“其一,需布阵者内力同源,阴阳互济。你二人一练《九阴》,一习《玉女》,本是同根,恰合此理。其二,需有引动星辰之媒介。古墓寒玉床乃天外陨铁所铸,内含至阴星力,可为阵眼。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杨过,“需有至情至性,愿为苍生舍身之人,方能引动阵心,发挥其守护之力,而非杀戮之能。”
杨过闻言,心中凛然。他一生漂泊,性情偏激,直至遇上小龙女,方知世间情重,后又历经磨难,见识家国破碎,百姓流离,心中那份侠义与担当才愈发清晰。他正色道:“晚辈虽不才,但知大义所在。若能救襄阳百姓于水火,护我华夏一缕血脉,杨过万死不辞!”
小龙女亦轻轻握住杨过的手,虽未言语,但眼神坚定,心意已表。
王重阳见状,面露欣慰之色:“好!好!不愧是能得《九阴》认可之人。既然如此,你二人且在此石柱阵中,依我口诀,运转功力。”
当下,王重阳便将天罡北斗阵的运转心法、步法方位以及种种精微变化,细细传授给杨过与小龙女。这阵法深奥无比,牵涉到内力导引、方位变换、心神契合等诸多方面,若非二人武功已臻化境,又彼此信任无间,绝难在短时间内领悟。
只见山谷之中,七星石柱之间,两道身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杨过的玄铁剑法厚重刚猛,小龙女的玉女剑法轻灵飘逸,此刻在阵法的统合下,竟渐渐融为一体,刚柔并济,阴阳共生。剑光闪烁间,隐隐引动周围气息流动,竟似与天上星辰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呼应,点点微光开始在石柱顶端凝聚。
就在二人潜心演练阵法之际,襄阳城已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忽必烈亲率二十万蒙古铁骑,如黑云压城,将襄阳围得水泄不通。这一次,蒙古军带来了更多的攻城器械,以及从西域征调而来的回回炮,威力巨大,城墙在连续轰击下,已是摇摇欲坠。
郭靖身先士卒,率领守军日夜奋战,黄蓉则运筹帷幄,以奇谋妙计屡次挫败蒙古军的猛烈攻势。她利用之前挖掘的地道,时而派精兵出城偷袭,时而又在夜间以疑兵扰敌,令蒙古军不胜其烦。
然而,实力差距终究悬殊。城中粮草日渐匮乏,箭矢滚木等守城物资也即将耗尽。更令人忧心的是,连续的高强度作战,让守军士卒伤亡惨重,疲惫不堪。
金轮法王与欧阳克等高手更是时常在阵前挑战,虽被郭靖、黄药师以及后来赶到的李莫愁、洪凌波等人勉强挡住,但人人都感压力巨大。
这日,蒙古军发动了开战以来最为猛烈的攻击。无数士兵如蚂蚁般攀附城墙,回回炮抛出的巨石带着凄厉的呼啸声不断砸落,城墙上死伤枕籍。
“靖哥哥!东门快守不住了!”黄蓉挥动打狗棒,击毙一名爬上城头的百夫长,对身旁的郭靖急道。
郭靖浑身浴血,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将数名蒙古武士震下城头,闻言亦是心急如焚。他举目四望,但见城外蒙古军营连绵不绝,旌旗蔽日,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悲凉。
“蓉儿,看来今日,便是你我与襄阳共存亡之日了。”郭靖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决绝。
黄蓉眼中含泪,却强笑道:“能与你同死,蓉儿此生无憾。只是…苦了过儿和龙儿,还有这满城百姓…”
正当城防即将崩溃之际,忽听蒙古军后方传来震天喊杀声!一支人马突然从侧翼杀入蒙古阵中,为首一将,白袍银枪,勇不可当,正是此前奉命联络各地义军的赵显与张无忌、周伯通等人!
他们不仅带来了四川、两淮的部分援军,更关键的是,他们带来了漠北的最新消息——阿里不哥虽被忽必烈迅速平定,但其残余势力仍在漠北活动,牵制了忽必烈部分兵力。而且,张无忌利用明教势力,在蒙古粮道上制造了不少麻烦。
这支生力军的突然出现,顿时打了蒙古军一个措手不及。攻城部队的攻势为之一滞。
“是赵殿下!张教主!他们回来了!”城头守军见状,士气大振。
郭靖与黄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立刻组织反击,终于将攀上城墙的蒙古兵全部清除,暂时稳住了防线。
赵显、张无忌、周伯通等人奋力杀透重围,来到城下。城门开启一道缝隙,众人迅速入城。
相见之下,皆是感慨万千。赵显虽年纪轻轻,但历经磨难,眉宇间已多了一份坚毅与沉稳。他简要说明了漠北之行的情况,虽然未能促成阿里不哥与襄阳的长期联盟,但至少在短时间内分散了忽必烈的注意力。
“可惜,未能请动王重阳祖师留下的后手…”张无忌叹道,他们也曾去终南山后山寻找,却一无所获。
黄蓉道:“我已让过儿和龙儿前去,但愿他们能有所发现。”
然而,眼前的危局并未解除。蒙古军虽暂时后退,重整阵型,但显然不会放弃。忽必烈的中军大纛依旧在远处猎猎作响。
当夜,襄阳府衙内,灯火通明。“复宋盟”的核心人物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城内粮草,最多还能支撑五日。”负责后勤的鲁有脚涩声汇报。
“箭矢滚木,已十不存一。”朱子柳补充道。
众人沉默。五日,若无外援或奇策,襄阳必破。
黄蓉沉吟良久,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为今之计,唯有行险一搏了。”
郭靖道:“蓉儿,你有何计策?”
黄蓉走到沙盘前,指着襄阳城与蒙古大营之间的地形道:“蒙古军连胜之下,骄横已极。尤其忽必烈亲至,其大营守卫看似严密,实则重心皆在攻城,后方必然空虚。”
赵显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黄帮主是想…直取忽必烈中军?”
“擒贼先擒王!”黄蓉斩钉截铁道,“如今硬守已是死路,不如集结所有精锐,趁夜突袭忽必烈大帐!若能成功,蒙古军必乱,或可解襄阳之围!”
此计可谓胆大包天!忽必烈中军必有重兵和高手护卫,成功的希望极其渺茫。但除此之外,似乎已无他路。
“好!就这么办!”郭靖首先赞同,“我愿为前锋!”
“贫道亦愿往。”黄药师淡然道。
“还有我老顽童!”周伯通跳起来叫道。
张无忌、李莫愁、洪凌波等人也纷纷表态,愿参与此次突袭。
就在众人决意行险一搏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此计虽险,却也是唯一生机。不过,还需一物相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过与小龙女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风尘仆仆,但眼神明亮,气息似乎比离去时更为深湛。
“过儿!龙儿!你们回来了!”黄蓉又惊又喜,“可曾找到王真人?”
杨过点头,神情凝重中带着一丝兴奋:“找到了!而且,我们带回了可能扭转战局的关键!”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天罡北斗阵!”
他简要说明了在终南山后山的奇遇,以及王重阳传授阵法的经过。
黄蓉听得目光连闪:“天罡北斗阵…引动星辰之力…若真能成,或可创造奇迹!”她立刻意识到,这阵法与她的智谋、郭靖的刚勇结合,将是刺杀行动的最大保障。
计议已定,人选很快确定。由郭靖、杨过、小龙女、黄药师、张无忌、周伯通、李莫愁七人,组成天罡北斗阵的核心。这七人皆是当世顶尖高手,内力属性各异,恰好暗合北斗七星之数。黄蓉则坐镇城中,统筹全局,并准备在城外接应。
子时三刻,月暗星稀。襄阳西门悄然开启,七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借着夜色掩护,直扑蒙古中军大营!
蒙古哨兵虽发现异常,但七人身法太快,尚未发出警报,便被无声无息地解决。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忽必烈金色大帐之时,四周忽然火把大亮!金轮法王、欧阳克以及数十名蒙古高手,早已埋伏在此!
“哈哈哈!郭靖,黄蓉!你们果然中计了!”金轮法王大笑,“大汗早已料到你们会行此险着!”
原来忽必烈亦是深通兵法,猜到守军久困之下,可能铤而走险,故设下此埋伏。
欧阳克阴笑道:“今日此地,便是你们葬身之所!”
形势急转直下!七人瞬间陷入重围!
郭靖沉声道:“结阵!”
七人立刻按北斗方位站定,杨过与小龙女居于“天权”“玉衡”两位,是为阵眼。七人内力同时运转,通过阵法奇妙的联系,竟汇成一股磅礴巨流!
天罡北斗阵,启动!
只见七人气机相连,步伐变幻莫测,在金轮法王等众多高手的围攻下,竟守得滴水不漏!阵法运转开来,隐隐有风雷之声,七人招式威力陡增,且彼此呼应,蒙古高手虽众,一时竟难以攻破!
更令人惊奇的是,随着阵法运转,七人头顶上方,那夜空中原本黯淡的北斗七星,似乎明亮了数分,洒下清辉,笼罩阵中。
金轮法王见状,又惊又怒,金轮挥舞如风,猛攻阵势。然而他的攻势一入阵中,便被巧妙分散引导,由七人共同承受,压力大减。
“这是什么邪阵?!”欧阳克惊骇道,他的蛇杖攻势每每被牵引偏移,难以着力。
杨过与小龙女双剑合璧,在阵法的加持下,威力更是惊世骇俗!剑光如匹练,又如星河倒泻,将金轮法王逼得连连后退。
“法王!攻他阵脚!”忽必烈竟也站在大帐门口观战,他虽不精武功,但眼光独到,看出阵法运转依赖于七人站位。
金轮法王闻言,立刻变招,金轮脱手,呼啸着斩向居于“摇光”位的周伯通!
周伯通嘻嘻一笑,双手画圆,空明拳劲发出,竟不硬挡,而是借力打力,将金轮引偏数寸,擦身而过!而与此同时,居于“开阳”位的张无忌九阳神功骤发,一掌拍向金轮法王空门!
这便是天罡北斗阵的玄妙之处,攻守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
然而,蒙古高手毕竟人多势众,且金轮法王武功实在太高,七人虽仗着阵法勉强支撑,但内力消耗极巨,久战之下,必然不利。
杨过心知必须速战速决,他长啸一声,玄铁剑法再变,竟将《九阴真经》中一些深奥口诀融入剑招,剑势变得缥缈不定,却又蕴含无限杀机。这正是他在生死关头领悟的,超越原版玄铁剑法的新境界!
小龙女与他心意相通,玉女剑法随之而动,如弱柳扶风,却暗藏凌厉!
二人剑光交织,在阵法的增幅下,竟化作一道巨大的剑气漩涡,将金轮法王与欧阳克同时卷入!
金轮法王只觉周身压力陡增,仿佛陷入泥沼,行动滞涩,连内力运转都变得不畅!他心中骇然,这阵法竟能影响对手气机?!
“就是此刻!”杨过大喝!
七人内力通过阵法疯狂涌向阵眼的杨过与小龙女!集合七大宗师之力,再加上引动的微薄星辰之力,这一剑的威力,已非常人所能想象!
剑气漩涡猛然爆发!金轮法王与欧阳克如遭重击,吐血倒飞而出!
忽必烈见状,脸色大变,在护卫保护下急退。
擒杀忽必烈的机会就在眼前!郭靖、杨过等人精神大振,奋力向前!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斜刺里掠出,直取忽必烈!此人武功奇高,身法诡异,竟在众人之前,一掌拍向忽必烈后心!
这一下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那黑影并非宋人一方,其掌力阴寒歹毒,竟是西域一路的邪派武功!
“护驾!”蒙古护卫惊呼,拼死抵挡。
那黑影一击不中,立刻远遁,身法快得惊人,转眼消失在黑暗中。
这突如其来的刺杀,虽然目标也是忽必烈,却打乱了郭靖等人的节奏。蒙古护卫变得更加警惕,层层围拢,再难靠近。
而经过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七人内力消耗甚巨,天罡北斗阵的运转也出现了一丝凝滞。
金轮法王虽受重创,但见阵法出现破绽,强提一口真气,厉声道:“变阵!围杀!”
蒙古高手立刻改变策略,不再强攻阵法整体,而是集中力量,猛攻修为相对较弱的洪凌波所守的“天璇”位!
洪凌波顿感压力如山,她武功本就不及其他人,此刻在数名高手的猛攻下,已是左支右绌!
“凌波小心!”李莫愁惊呼,拂尘急扫,欲要救援,却因此使得她所守的“天枢”位露出了空档!
一名蒙古番僧觑得便宜,金刚杵带着恶风,直捣李莫愁空门!
眼看李莫愁就要伤在杵下,杨过与小龙女同时出剑,剑气纵横,逼退番僧,但也使得阵法运转更加滞涩。
“不好!阵法要散了!”黄药师看出不妙,急运弹指神通,连发数道劲风,暂缓攻势。
但蒙古高手如潮水般涌上,形势再度危急!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间,忽听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鹤唳!只见终南山方向,一道白光冲天而起,隐约可见一只仙鹤虚影,展翅翱翔,清辉洒落,竟让原本有些紊乱的阵法重新稳定下来!
王重阳的声音仿佛在杨过和小龙女心中响起:“星力已引,阵心已固!切记,此阵之力,在于守护,在于凝聚!心念合一,无坚不摧!”
杨过福至心灵,大喝道:“各位!勿要各自为战!心意守一,共抗外侮!”
众人闻言,皆是心神一凛,立刻收敛杂念,将精神完全投入到阵法运转之中。那一刻,七人仿佛化为一个整体,再无彼此之分。
天罡北斗阵光芒大盛!七星石柱的虚影竟在七人周围隐隐浮现!磅礴的力量以七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冲上前来的蒙古高手,被这股无形巨力一冲,纷纷踉跄后退,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委顿在地!
就连金轮法王,也被这股力量迫得再退数步,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忽必烈在远处看得分明,他知道,今夜的行动已经失败了。这七人结成的古怪阵法,威力远超他的预估。
“鸣金收兵!”忽必烈果断下令。
清脆的锣声响起,蒙古高手如潮水般退去,护卫着忽必烈返回大营深处。
郭靖等人也并未追击,方才一战,内力与心神消耗极大,急需调息。
众人退回城中,虽未能擒杀忽必烈,但重创了金轮法王与欧阳克,挫败了蒙古的埋伏,已算是取得了难得的胜利。
更重要的是,天罡北斗阵初显神威,让众人看到了希望。
然而,杨过却眉头微蹙,他看向方才那黑影出现的方向,心中疑虑重重:“那人…是谁?为何要刺杀忽必烈?其武功路数,似乎…”
小龙女轻声道:“过儿,可是想到了什么?”
杨过沉吟道:“那掌力阴寒诡异,带着一股邪气,与当年…与义父欧阳锋逆练九阴真气时的感觉,有几分相似,却又更为纯粹…”
黄蓉走了过来,她虽未亲临战场,但通过回报已大致了解过程。
“过儿,龙儿,辛苦你们了。”她看着二人,眼中满是欣慰,“若非你们及时带回阵法,今夜我等恐已遭不测。”
杨过道:“郭伯母,那突然出现的刺客…”
黄蓉神色凝重:“此事蹊跷。那人显然不是我们的人,其目的也难以揣测。或许是蒙古内部其他反对势力,亦或是…与西域魔教有关?”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沉。局势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而此时,蒙古大营中,忽必烈看着受伤的金轮法王与欧阳克,脸色阴沉。
“好一个天罡北斗阵…好一个王重阳!”他冷哼一声,“传令下去,暂停攻城,加固营垒。另外,派人去查,方才那刺客的来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还有,去请‘玄冥上人’前来!”
“玄冥上人”四字一出,连金轮法王都露出了几分忌惮之色。
显然,忽必烈还有后手。襄阳的危机,远未结束。
接下来的数日,蒙古军果然停止了大规模攻城,转而深沟高垒,似有长期围困之意。同时,小股部队的骚扰和试探从未间断。
城内则利用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加紧修复城防,救治伤员。黄蓉更是组织百姓,在城内空地种植蔬菜,并派精锐小队夜间出城,到汉水捕捞鱼虾,以补充食物。
杨过与小龙女则继续钻研天罡北斗阵,并与郭靖等人反复演练,力求配合更加默契,发挥出阵法更大的威力。
这日,杨过正在与周伯通切磋阵法变化,忽然有军士来报,说在城外巡逻时,救回一名重伤垂危的老者,那老者昏迷前,反复说着“密信…郭大侠…”
黄蓉与郭靖闻讯赶来。只见那老者衣衫褴褛,身上多处伤口,气息奄奄。
黄蓉仔细查看老者伤势,发现他怀中紧紧揣着一封火漆密信。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信件,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蓉儿,怎么了?”郭靖忙问。
黄蓉将信递给郭靖,沉声道:“是临安传来的消息…文丞相…殉国了!”
信中详细记述了文天祥在五坡岭被俘后,押解至大都,面对忽必烈的亲自劝降,他宁死不屈,最终在柴市口从容就义!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郭靖念着信中文天祥的诗句,虎目含泪,双手微微颤抖。
这位一生力主抗元的忠臣,最终以生命践行了他的理想。
消息传开,满城悲恸。文天祥的殉国,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赵显更是跪倒在地,痛哭失声:“文丞相…是显无能,累及丞相啊!”
一股悲壮的气氛笼罩着襄阳。文天祥的死,仿佛预示着某种结局,但又激起了众人心中更为决绝的反抗意志。
黄蓉擦去眼角泪痕,目光变得无比坚定:“文丞相以死明志,我辈更当奋力!只要一息尚存,便绝不屈服!”
然而,现实的困境依然存在。粮草将尽,外援无望。
就在这内忧外患之际,那日行刺忽必烈的黑影,竟于深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黄蓉的书房中!
“你是谁?”黄蓉虽惊不乱,暗中已扣住几枚金针。
那黑影缓缓转过身,揭开面罩,露出一张苍老而阴鸷的面容。
黄蓉瞳孔微缩:“是你…玄冥上人!”
玄冥上人,西域魔教耆宿,武功阴毒诡异,数十年前曾与中土武林有过冲突,后销声匿迹,不想竟被忽必烈招揽!
“黄帮主,久违了。”玄冥上人声音沙哑,“老夫此来,并非为敌,而是…谈一笔交易。”
“交易?”黄蓉冷笑,“与你这蒙古鹰犬,有何交易可谈?”
玄冥上人却不以为意,淡淡道:“方才那封关于文天祥的信,是真的。但还有一件事,信中未曾提及。”
“何事?”
“与《武穆遗书》有关。”玄冥上人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或者说,与岳武穆留下的,另一件东西有关。”
黄蓉心中一动:“另一件东西?”
玄冥上人缓缓道:“当年岳飞被害前,除了留下《武穆遗书》这部兵书,还曾将一份关系到大宋国运的‘山河社稷图’,藏于某处。此图不仅标有各地险要、资源分布,更暗藏一条可通往外海的密道!乃是宋室最后的退路!”
这个消息,无异于石破天惊!
黄蓉强压心中震动,沉声道:“你如何得知?又为何告诉我?”
玄冥上人阴明一笑:“因为那份图…如今就在老夫手中!而开启密道的关键…则在郭大侠身上!”
“什么?!”黄蓉这次是真的吃惊了。
玄冥上人道:“岳飞曾将开启密道之法,传于其部将。而那部将的后人,便是郭靖的先祖!”
“只要郭靖愿以血为引,开启密道,老夫可保证,让你们这些核心人物,安全撤离!”
黄蓉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条件呢?”
“条件就是…”玄冥上人缓缓伸出手,“将那本《九阴真经》,交给老夫!”
房间内,烛火摇曳,气氛陡然变得无比紧张。玄冥上人的目的,竟然是《九阴真经》!而他带来的“山河社稷图”的消息,是真是假?这究竟是又一个阴谋,还是绝境中的一丝曙光?
黄蓉心念电转,她知道,一个更加艰难的选择,摆在了面前。是相信这个魔头,为众人求得一线生机?还是坚守城池,与襄阳共存亡?
窗外,夜色深沉,星月无光。襄阳城的命运,以及无数人的生死,似乎都系于她接下来的决断之上。
(第十七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