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惊秋脸上的笑意停了一下,“非晚,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只是想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劝您一句。”陆非晚看了厉司岚一眼,才重新看向陶惊秋。
“这件事,还是不要调查了。”
陶惊秋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司岚确实不是国内的人。”陆非晚说的很慢,“他的身份资料也都是完整的,您要是贸然去查,反而可能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怎么跟薇薇一样畏首畏尾,觉得会有麻烦啊?”陶惊秋故意笑了笑,“再说了,我不过是想弄清楚一件事,又不是要害他。”
“现在国内外的情况复杂,身份调查不是小事。”陆非晚的语气冷了些,“尤其司岚这些年一直在国外生活,许多资料都涉及私人信息,要是有人借题发挥,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她说的越详细,陶惊秋心里的猜测就越清楚。
陆非晚不是在替厉司岚解释,她是在阻止自己调查。
而且,她急的连局外人的身份都搬了出来。
要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何必这么紧张?
陶惊秋垂下眼睛,遮住了眸底的得意。
看来,陆非晚早就认出厉司岚是谁了。
那她就更要抓住这个机会,让陆非晚难受了。
这时。
“晚姨说的对。”唐薇薇听完,立刻点了点头。
她转头看向陶惊秋,语气也放软了不少。
“外婆,既然调查可能会影响厉爸爸,那就不要查了,咱们顺其自然,等厉爸爸自己想起来,不也是一样的吗?”
陶惊秋看着她,心口闷的厉害。
她果然是白疼这个外孙女了。
关键时候,让她帮忙查个人,她倒是一点用都没有。
维护起陆非晚和厉司岚,倒是比谁都快。
“薇薇,你现在连外婆的话也不听了。”
陶惊秋的声音低了下来,脸上也露出几分受伤。
唐薇薇一下慌了,“外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陶惊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像是真的被她安慰到了。
“你是怕厉同志受到影响,外婆明白,好了,外婆不说这件事了。”
她说着转过身,对厉司岚露出歉意的笑。
“厉同志,刚才是我糊涂了,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好,见到一个长得像故人的人,就忍不住多想。”
厉司岚看着她,礼貌的回答:
“没关系,您不用放在心上。”
“那就好,那就好。”陶惊秋松了口气,像是终于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是我唐突了,差点冒犯您。”
厉司岚摇了摇头,“不会。”
他的话不多,态度也很平静。
可陶惊秋却感觉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似乎多了几分审视。
她没有再停留,转头拉住唐薇薇。
“薇薇,咱们进去看看你爷爷吧。”
“好。”唐薇薇应了一声,又回头看向陆非晚和厉司岚。
陆非晚冲她点了点头。“去吧。”
等两人进了病房,陆非晚才慢慢收回视线。
厉司岚站在她身边,低声问:
“你很怕她调查我的身份?”
陆非晚的指尖微微收紧,“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只是没必要?”厉司岚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陆非晚迎上他的视线,脸上没有露出异样。
“你自己也说过,不喜欢别人插手你的过去,陶阿姨要是真查下去,未必是好事。”
厉司岚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她刚才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记在了心里。
……
病房内。
陶惊秋推门进去时,顾峥嵘仍旧闭着眼,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床头的仪器发出规律的声响,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玻璃上映着屋里的苍白灯光。
唐薇薇扶着陶惊秋走到床边。
“爷爷就在这里。”
陶惊秋看着病床上的老人,眼圈立刻红了。
她走过去,拉住顾峥嵘的手。
“老亲家,你看看我,我来看你了。”
顾峥嵘没有任何反应。
陶惊秋却像是没有察觉,继续絮叨着:
“你怎么还不醒呢?以前不是最爱管家里的事吗?现在倒好,孩子们都快把家拆了,你也不睁眼看看。”
唐薇薇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医生说爷爷的心率变化,就表示他听见了。”
“那我就多说点。”陶惊秋拿手帕擦了擦眼角。
“老亲家,你可得早点醒过来,你要是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都是我那个女儿不好。”
唐薇薇抬起眼。
陶惊秋垂着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桑榆从小被我惯坏了,做事没个分寸,她把你们家弄成这样,我这个当母亲的,也有责任。”
她握着顾峥嵘的手,继续对着昏迷的老人说:
“你放心,等你醒了,我一定把她抓回来,让她跪在你面前赔罪。”
唐薇薇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劝道:
“外婆,您别太难过。”
“我怎么能不难过?”陶惊秋抬起头,眼角还带着泪。
“桑榆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再生气,也不能真的不管她,可她做错了事,总得有人把她带回正途来。”
她说着,忽然看向唐薇薇。
“薇薇,你陪外婆去抓你妈妈过来给你爷爷赔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