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莹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撞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那双被指认的眼睛大而上挑，眼尾微翘……
此刻正慌乱地四处闪躲。
“你……你在胡说八道！”
萧雪莹的声音尖得发颤，指着药房负责人的手都在抖。
“我根本没有进过你的药房！你凭什么说是我？你见过我吗？你认识我吗？”
药房负责人被她吼得后退了一步，但紧接着又冲了上来，死死盯着萧雪莹的眼睛。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这双眼睛！”
她转头看向唐薇薇，声音又急又快。
“同志！你们赶紧抓住她！好好审一审！我敢拿命担保，进药房的那个人，跟她这双眼睛长得一模一样！”
萧雪莹的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整个人慌得快要站不住了。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唐薇薇坐在轮椅上，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萧雪莹身上。
她没有立刻开口。
她在想。
想萧雪莹是怎么刺激爷爷发病的。
想爷爷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那些冰冷的仪器声。
想爷爷这辈子受过的所有苦，熬过的所有难关，到头来差点死在这么一个阴险的女人手里。
唐薇薇的手指收紧了轮椅扶手。
她开口了。
“萧雪莹。”
萧雪莹的身体猛地一僵。
唐薇薇看着她，眼眶红着，神色却冷得吓人。
“我只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萧雪莹的心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慌了。
真的慌了。
她的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目光落在萧擎宇身上。
那个眼神带着明确的威胁：
你不帮我，我就把薛云珠拉下水。
薛云珠一下水，你萧擎宇也别想干净。
萧擎宇接收到这个眼神，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装出一副公正客观的语气开了口。
“唐薇薇。”
唐薇薇没看他。
萧擎宇却偏要说。
“你怀疑萧雪莹，这可以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萧雪莹有不在场证明呢？”
他停了一下，语气更加沉稳。
“你不能凭一个药房负责人的一面之词，就给人定罪。这不公平，也不合规矩。”
唐薇薇听到这话，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看不出来萧擎宇在帮萧雪莹开脱？
她看不出来这是在给萧雪莹暗示？
她看得一清二楚。
萧雪莹那边已经听懂了萧擎宇的意思。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声音颤抖着，带上了浓重的委屈和哭腔。
“我有证人！”
她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拔高了。
“我有证人可以证明我没有进过药房！我现在就可以去找她！你们不能这样冤枉我！”
赵云飞冷笑了一声，刚要开口，楼梯间的门突然推开了。
“咔哒”一声，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了过去。
薛云珠从楼梯间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浅色衣服，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茫然。
走出来的节奏不快不慢，步子不急不缓，整个人看上去干干净净的，跟这条走廊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地上蹲着的萧雪莹，眨了眨眼睛，声音又轻又柔。
“你们……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人回答她。
她也不着急，又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担忧地问。
“顾老首长怎么样了？有没有醒过来？我之前情绪不太好，出去透了会儿气……”
说到这里，她不经意地抬眼，正好对上了萧擎宇的目光。
那目光带着极其明确的警告。
薛云珠的瞳孔快速地缩了一下。
她心里“咯噔”一声。
她本来是想等在楼梯间里，等着顾峥嵘死的消息传出来，好在第一时间看唐薇薇崩溃的样子。
可她等了太久，外面又吵得厉害，她忍不住好奇，就推门出来了。
现在看到萧擎宇这个眼神，她才意识到这边的情况，好像跟她想的不一样。
但薛云珠毕竟不是萧雪莹。
她不会慌。
她立刻调整了表情，继续维持着那副善良无辜的模样，走到人群边缘站定，安安静静的，不多说一个字。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主治医生身后，没怎么说过话的助理医师，突然抬起了头。
他盯着薛云珠的脸，准确地说，是盯着薛云珠的眼睛，整个人的表情变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走廊里每一个人都听清楚。
“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