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青泽打定主意,很快便拉起一支队伍。虽说是燕王授意,里头官民混杂。但做的毕竟是惩奸除恶的事,因此很快就打出名气。
外邦人的教堂在玉都便有数十座,何况周边的城池。因此只清理玉度是不够的,对于他们的势力并没有什么打击。
浩日当空,鹿青泽一身白衣。见那主教被压到断头台上,眸子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他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上一片云也没有。只觉晴空万里,暖暖的阳光洒在脸上,温风和煦,正是个好天气。
再看四周,虽还未到春日已见一丝春意。此景象当真叫人心旷神怡,是一想起教堂中的累累白骨,形象就如同刀剜一样,痛不可言。
鹿青泽转过脸,行刑台上那红衣主教已被扒光了外袍。面如死灰,只一张苍白的唇,哆嗦着。
“罗西帝国不会放过你们的。”
鹿青泽冷笑一声,“难不成只有你们罗西帝国的人是人,我大雍的都是牲畜吗?你在我们的土地上做下这样的事,当真是千刀万剐,都不够。砍头只疼一下,当真是便宜你了!”
周遭尽是义愤填膺的义士,粗乱看下,足有上千人。文弱书生,闺阁小姐。各行各业的老弱妇孺,都聚集于此,围观这恶人被处决。
主教身后,又跪着快三十人。尽是些杀人吃肉的刽子手,今日也一并处决了。
随着鹿青泽一声令响,行刑人高举大刀。眨眼间已然落下刀口,只听一声闷响。那颗头颅已经滚到台上。鲜血喷涌,淋湿了一大片青砖瓦。人群中爆发出欢呼,高声喊道:“死的好,死的好!这样的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被油烹火煎!”
一小头领,兀自转过头来。对着面色沉沉的鹿青泽说:“大人,此时正是民心高涨的时候。何不趁着现在,将其他的教堂一并捣毁。将这些人驱逐出大庸去!”
鹿青泽正有此意,于是沉声道:“你说的对,我们现在就去其他的城池。晚了一天,这些畜生就多为非作歹一天!”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着鹿青泽,虽然大家的武器都很简单。没有火枪这样的高级货。大多人都是拿着家里的菜刀。好一点的,拿着锄头。再好一点的便拿着铁匠精造的大刀,不说去其他的地方。就是在玉都城中,那些神父牧师手中也多有火枪。每次交锋总要死上几人,大家毫无惧色。火枪毕竟需要填充,趁着这个间隙众人便一拥而上。把那些牧师拿下,待完事后再安排英雄们的身后事。
鹿青泽深知火枪的威力,也知道迟早有一天会有不需要填充的火枪。或许现在已经有了,毕竟燕王有一个专门研究武器的队伍。
日后要想统领起义,手中也必须拥有火枪才行。
他们现在,加上从教堂缴获的。总共才不过20把火枪,得想个办法。让燕王更加信任自己,才能叫他心甘情愿的把这种杀器交给自己。
鹿青泽这样想着,远远的听见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转过身,便见从街东头来了一匹神武的白马。
阳光洒在马身上,如同披了一层白色的缎子。
再往上看,马上坐着一位精瘦的中年人。然而眉宇间却一扫当初的倦怠,端的是意气风发。他眼尾上挑,下巴微抬。露出一副轻蔑与轻佻的姿态,身后跟着的是十八名举着尖枪的士兵。
鹿青泽眼皮一跳,当即跪下行礼,“齐王殿下。”
齐王微微哼了一声,“起来吧!”
他看到地上的鲜血,夸赞鹿青泽。
“干的不错。”
鹿青泽心头一紧,燕王不是让自己领导百姓起义,朝廷暗中帮助。怎的齐王会突然驾临?
他还没想明白,便见齐王拽着缰绳,马鞭遥遥指着那一大滩血迹。
“你不必疑虑,本王也是看不过眼,才决定助你一臂之力。”
鹿青泽松了一口气,但仍有些怀疑。不知希望是真的自发想要帮忙,还是和燕王合谋,两个人给他唱一出双簧。怕他到时候不受控制,才特意让齐王来监视他。
但不管如何,多了棋王的帮忙总是好的。
齐王坐在马上,眉宇间依稀可以看见天皇贵胄的一丝傲气。就像是多年前,尚未遭受烟膏的侵害。那个野心勃勃,胸怀壮志的齐王。
弗雷德也没想到,短短数月,自己就从人人尊敬的大主教,成了人人喊打的恶徒。
他碧色的眸子里已经没了一丝神采,只剩下惊慌与疲惫。我只穿了一件灰色的破败长袍,整个人佝偻着背。消瘦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却因为太过高大,显得犹如怪人一般。
阿尔弗雷德侧着身子只靠着墙边行走,看上去如同一个行行惶惶的乞丐。
好在他这副打扮倒不引人瞩目,反倒便于行事。
如今的年头不好,流离失所的人大大增加,并不奇怪。
弗雷德跟着一辆倒恭桶的车出了城,车夫才发现有个人在后头。然而等他想探头看时,那人却早早的溜之大吉。倒叫车夫有几分奇怪,只是忙着沤肥也就作罢。
那头,弗雷德心跳如擂鼓。出了城,他不能走官道,金发碧眼太过于招摇,总有眼角的人能认出来。
他也不敢去其他的教堂,围剿轰轰烈烈,他好不容易跑出来,怎么能才出龙潭又入虎穴?如今只能往港口去,期望有回罗西的船。
然而,就算教堂人人喊打,依旧有外邦人在大雍混得风生水起。
有信奉神入了迷的人,把人命视为草芥,以血肉供养所谓神明的。自然也有正常人,认为那不过是无稽之谈。只做生意,意图从经济上控制别的国家。大雍自是重农轻商,却对外邦人格外宽容。这群人心思奸诈,若与朝廷勾结,行事自然便利。何况手上还有各种新奇的玩意。
弗雷德走到半夜,实在是又累又渴。
他从水渠捧了一汪水,大口大口解起渴来。喝了约莫七八捧才放下。
此处荒郊野岭,只有一处古刹,远远望去依稀点着灯火。
他出身高贵,自幼仆人成群,哪里吃过这些长久的苦头。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便一边观察着一边靠近。
走得近了才发现,那群人留着一头栗棕色的卷发。身上的服饰也都是衬衫长裤,才不由得的松了口气。
他走出,轻声说:“谢天谢地,我总算遇见了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