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七点整,沈阳某地方电视台的民生法治类类栏目准时播出。
节目开始,在简单的报道了几个近期民众反映的问题后,右上角的小窗直接就切入了丁香屯村民举着横幅围在住建局门口的画面。
紧接着主持人拿起了一份资料,就开始念了。
“征地拆迁事关千家万户切身利益,近期陆续接到多位居民集中反映,辖区内设施拆迁外包公司在征地搬迁工作中乱象频发,严重侵害了群众合法权益,下面请看记者实地采访报道。”
话说完,电视里右上角的图像变大,画面里出现了昨天采访村民们的女记者。
“大家好,我是记者张淑敏,据多位受访村民实地举证反应,该拆迁团队未与住户达成一致补偿协议的提前下,多次组织人员上门滋扰施压,对村民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儿,随后把镜头给到了张远母子,丁香屯村支书等一众村民身上。
画面里,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做了模糊处理,就包括采访的时候,标题介绍,也只用了一个姓氏,并未将受访人的信息公布。
在简短的采访过后,画面一转,又切到了区政府大门口。
于洪区区委书记林胜贤虽然没给画面儿,但说话的声音却听的一清二楚。
在林书记做了相关安排,将村民代表领进了区委大楼后,镜头又切在了记者张淑敏身上。
“按照相关征收条例明确规定,征地拆迁必须全程做到流程公开,标准透明,补偿足额到位,严禁任何形式的暴力逼迁,违规强拆,更不允许利用阴阳合同暗箱操作,克扣群众的补偿款,该拆迁团队此等所作所为已经明确触碰了相关法律法规,相信很快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之后,经过不到一分钟旁白的说明了过程后,画面一转,已然出现在了一条走廊里。
一个脸部被模糊处理的人被两个民警按在墙上,骂着不堪入目的脏话,态度十分嚣张。
而在镜头给到对方的时候,下面标题标注着【涉事拆迁团队负责人马某】。
直到民警将一个烟盒塞进马三嘴里后,这才停了下来。
最后,就是女记者的一系列陈述以及摄像机挨个扫过其他人的镜头。
不过市局里陈阳和雷雷的镜头没有播出来,或许是怕落光和追究责任,切掉了。
全程不到五分钟,就将负责拆迁事宜的拆迁团队嚣张跋扈的印象深入了人心。
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有相关部门介入调查。
而此时,特意起了个大早的秦万祥在看完后,咧起了嘴角。
尽管说报道的有点瑕疵,但目的算是达到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给曹毅打了过去。
只响了一声儿,对面儿就接了起来,显然曹毅也起的挺早。
“喂?二哥。”
“内什么,新闻看了么?”
“看了,专门起来看的。”
“那今天就通知银行那边儿,停款吧,所有的拆迁补偿款都不往出发了,明白啥意思吧?”
“明白倒是明白,但我这块儿……要不要先出去躲躲?”
深知如今的曹毅有点胆小的过分,秦万祥也没再出言埋汰,略做思索后,回道:“后边儿好多事儿还得你签字啥的,你这一走我找谁去?这样,我在新城子有个大院儿,停偏的,你不行带着家里人过去住几天,完了我这边儿也喊些人过去给你照应着,应该没啥问题。”
“那行,我马上安排。”
“好。”
挂断电话,秦万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一脸不屑的低声骂道:“就这逼样的,也就配吃屎了。”
这会儿他已经打定主意,等此间事了,再给曹毅也踢出去。
就这样的怂包软蛋,还想分口食儿吃,真特么多余。
……
上午九点,陈阳和大伟俩人赶到了金世纪。
王枭刚把车停下,还没等陈阳下车,老歪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朝大伟说道:“这是一连好多天没联系上我,着急了?之前给你打过没?”
“打过,也没啥状况,旧厂街和丁香路都谈差不多了,估计马上就能进场拆了。”
“啊。”陈阳点了点头,按下了接听键。
“喂?四哥。”
“阳儿,我也是刚听人说你出来了,你在哪儿呢现在?”
“我在外边儿办点事儿,咋了,四哥,有事儿你说。”
“曹毅那边儿出状况了,说什么有村民们举报他公司暴力拆迁,现在他让调查了还是咋的,完了这会儿银行那边儿不给打款了,可问题现在还有二十多户的款子没给人家结,那住户没收到钱,人指定也不能搬,我寻思问问你,到底咋回事儿?”
陈阳听完,顿时就明白了咋回事儿。
说白了,就是一套组合拳,难怪昨天先给他们喊到了公安局,合着儿给曹毅这儿做铺垫呢。
“没事儿,四哥,你先让人撤吧,回去缓两天儿,我处理。”
“现在是曹毅那块儿耍心眼儿啊?”
“不一定,等我问问。”
“你之前不让我喊人去盯曹毅那老小子么,你那边儿要准备找他的话,随时联系我,我把点儿给你递过去。”
“哎,妥了。”
刚才就搁车里接的电话,周遭环境挺安静,说了啥大伟也都听见了。
见陈阳挂断电话,他出声问道:“曹毅把款停了?”
“啊,意料之中,不出意外,很快就有各种部门找咱了。”
“啥意思?找咱干啥?”
“不举报咱们暴力拆迁么,曹毅全程没参与,不找咱找谁啊?”
“呃……那倒是。”
“没事儿,走吧,先去找民哥唠唠,等真有人找过来再说。”
说着,二人推门下车,走进了金世纪主楼里。
一路上了楼,走到二民的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门大开着。
屋里,二民正拿着手机通着电话,见陈阳和大伟过来了,示意二人先坐,而他则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吴海走了进来。
“哎,海哥。”
“啊。”吴海走到沙发上坐下,掏出烟给陈阳二人递了过去,随即开口道:“你们早上看新闻没?”
“啥新闻?”陈阳摇了摇头。
别说早间新闻了,就晚间新闻他都有一阵儿没看了。
“没看就没看吧,等民哥进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