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战斗结束了。
海面上恢复了平静,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海水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红色。
陈墨飞身回到岛上,落在焱妃和月神身边。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显然刚才那一刀消耗极大。焱妃连忙扶住他,眼中满是心疼。
“夫君,你没事吧?”
陈墨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回元丹服下,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
“无事,只是消耗有些大。你们怎么样?”
焱妃道:“我们无事。就凭他们几个,还伤不到我们。”
月神也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对面的星魂等人身上。
东皇太一身死,阴阳家的阵法也随之崩溃,星魂和五大长老虽然身受重伤,但还活着。只有云中君徐福——他不擅长战斗,在方才的混战中被焱妃的金乌击中,已经气绝身亡。
星魂单膝跪地,面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大司命、少司命、湘君、湘夫人等四人也都跪在地上,气息萎靡。他们抬头看着陈墨,又看看焱妃和月神,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东皇阁下……真的死了。”大司命喃喃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茫然。他们追随东皇太一多年,从未想过他会败,更没想过他会死。
陈墨看着他们,没有说话。焱妃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冷而威严:“东皇已死,从今日起,阴阳家由我做主。你们可愿臣服?”
星魂抬起头,看着焱妃,又看了看她身旁的陈墨,立刻俯首拜倒:“星魂,拜见东君阁下。”
大司命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低头:“我等拜见东君阁下。”
焱妃却摇了摇头,道:“不是拜我。从今往后,我夫君就是阴阳家新一任东皇太一。你们要效忠的人,是他。”
星魂一怔,转头看向陈墨。陈墨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目光淡然。他身上没有刻意释放什么气势,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压迫感。
星魂深吸一口气,转向陈墨,行了一个大礼:“星魂,拜见东皇阁下。”
“大司命,拜见东皇阁下。”
“少司命……”
“湘君……”
“湘夫人……”
五人齐声道。
陈墨点了点头,抬手道:“起来吧。你们伤得不轻,先下去疗伤。这岛上有不少灵药,你们去采集一些,三日之后我们离开。”
星魂等人应了一声,互相搀扶着退了下去。
陈墨走到阵法中央,将那七个青铜古盒和幻音宝盒一一收起。他能感受到,这些古盒中的气运之力比之前更加浓郁了。东皇太一的死,似乎并没有影响它们的力量。
他将古盒收入储物空间,转身对焱妃和月神道:“我们也找个地方调息一下吧。这三天,好好恢复功力。”
三人在岛上一处清静的山谷中找了块平坦的岩石,盘膝而坐。陈墨又从怀中取出几枚回元丹,分给两女。三人各自服下丹药,闭目调息。
傍晚时分,夕阳沉入海面,天边的云被染成绚烂的红色。陈墨从调息中醒来,只觉体内的真气恢复了大半。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向海边走去。
焱妃和月神也先后醒来,跟着他来到海边。三人并肩坐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海面。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月神靠在陈墨肩上,忽然开口:“夫君,若是真能打开仙界之门,你愿意飞升仙界吗?”
陈墨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清冷而柔美,那条常年遮眼的丝带已经被海风吹落,露出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我有你们,还做什么神仙?人间,也挺好。”
月神的嘴角微微翘起,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焱妃从另一侧靠过来,依偎在陈墨的肩膀上,轻声道:“夫君在哪,我便在哪。”
陈墨揽住两人的肩,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月亮,心中涌起一股安宁。这片天地,这些人,才是他真正想要守护的。
三人在海边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中天,才起身返回营地。
三日后,蜃楼起航,向大秦的方向驶去。
星魂等人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他们在岛上采集了大量的灵药,装了满满几船舱。那些灵药,足够阴阳家用上十年。
陈墨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仙岛,心中感慨万千。这座岛,阴阳家追寻了数百年,东皇太一为此耗费了毕生心血。可最终,他也没能打开仙界之门。
也许,即便是耗尽七国气运,也打不开仙界之门。
也许,即便是打开仙界之门,也去不了那真正的仙界。
也许,所谓的长生,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
但陈墨不后悔来这一趟。至少,他保住了大秦的气运。
焱妃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夫君,在想什么?”
陈墨收回目光,看着她:“在想,回去之后,要好好陪陪你们,出去四处走走。”
月神来到陈墨另一边,转头看向陈墨:“夫君,我…也想要个孩子了。”
陈墨微微一笑:“没问题,回去就安排上…”
蜃楼在海上航行了一个多月,终于回到了琅琊港。
港口上,始皇帝派来的使者已经等候多时。见到蜃楼靠岸,使者连忙迎上来。
“丞相!陛下让臣在此等候,请丞相速回咸阳!”
返回咸阳之后,陈墨对焱妃和月神道:“你们先回府,我入宫面圣。”
两女应了一声,带着阴阳家众人先回了昭文侯府,陈墨则是直奔咸阳宫。
御书房中,始皇帝正在批阅奏章。见陈墨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迎了上来。
“丞相!你可算回来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欣喜。
陈墨躬身行礼:“陛下,臣回来了。”
嬴政上下打量着他,见他面色如常,气息平稳,这才放下心来:“朕听说,你在海上遇到了危险?有没有受伤?”
陈墨摇头:“多谢陛下关心,臣无碍。”
嬴政拉着他在案前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快给朕说说,这一趟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找到仙界之门?有没有长生之法?”
陈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将这一趟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
从仙岛上的阵法,到苍龙七宿的秘密,到东皇太一的野心,到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他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只是平铺直叙地讲述。
嬴政听完,沉默了许久。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所以,这世上并没有长生之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墨道:“陛下,仙道浩渺,长生难求。”
嬴政苦笑一声:“朕其实早就知道。东皇太一若真有长生之法,又何必借助大秦之力?”
陈墨沉默片刻,又道:“陛下,若是真有长生之法,但需要舍弃苍生气运,让天下重新陷入纷乱,陛下可愿意?”
嬴政猛地抬起头,看着陈墨。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丞相,你说什么?”
陈墨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东皇太一想要打开仙界之门,需要以七国气运为代价。若他成功了,大秦的气运将耗尽,天下将重新陷入纷争。”
嬴政的面色彻底变了。他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好一个东皇太一!好一个阴阳家!”他的声音中满是怒意,“朕差点成了他们的棋子!”
陈墨道:“陛下息怒。东皇太一已死,阴阳家已臣服于臣。苍龙七宿的古盒,也带回来了。”
嬴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丞相,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些古盒?”
陈墨将带来的包裹打开,里面是七个青铜古盒和幻音宝盒。
“陛下,这些古盒中蕴含着七国数百年的气运之力。臣建议,将其融入传国玉玺之中,以镇大秦国运。”
嬴政接过锦盒,看着那些古盒,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好。就依丞相所言。”
随后,嬴政取出传国玉玺,交给陈墨。
陈墨捧着传国玉玺,走到殿中央。他将玉玺放在案上,又从袖中取出那七个青铜古盒和幻音宝盒,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在玉玺周围。
“陛下,请。”他退后一步,恭声道。
嬴政站起身,走到案前。他看着那些古盒,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按在玉玺之上。
陈墨运起功力,引导那些古盒中的气运之力。
一道道光芒从古盒中升起,如同七条彩色的丝带,在殿中盘旋、交织、融合。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陈墨双手结印,将那些气运之力引导向传国玉玺。玉玺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在回应。
紧接着,就见那七道光芒如同乳燕归巢,纷纷涌入玉玺之中。
咸阳城上空,忽然响起一声嘹亮的龙吟。那声音震天动地,传遍了整座城池。
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云层之中,一条巨大的黑龙若隐若现,龙吟九霄,盘旋数周,然后一头扎入咸阳宫中,消失不见。
龙吟声渐渐消散,天空恢复了平静。
大殿中,光芒散去。七个青铜古盒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普通的铜盒。幻音宝盒也停止了运转,静静地躺在案上。
而传国玉玺,则多了几分神异。它通体温润,隐隐有光芒流转,握在手中,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暖意。
始皇帝捧起玉玺,眼中满是震撼。
“丞相,这……”
陈墨道:“陛下,从今往后,大秦国运与玉玺相连,可护佑大秦国祚绵长。”
嬴政紧紧握着玉玺,久久不语。
自此之后,大秦境内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那些曾经频繁发生的水旱灾害,出现的频率大大降低。百姓们都说,这是皇帝陛下的德行感动了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