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早朝刚散,陈墨回到府中,还未及换下朝服,门房便匆匆来报:“太傅,有人送来一份拜帖,还有一件礼物。”
门房双手捧上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盒子不大,通体乌黑,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
陈墨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个赤红色的木块,巴掌大小,方方正正,这样是一个加大号的木块魔方。
“送礼物的人呢?”陈墨问道。
门房道:“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句话,说是公输家弟子,奉家主之命,给太傅送一份见面礼。”
陈墨目光一闪,公输家?这么快就来了?
他拿着木块回到后院,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仔细端详。焰灵姬和惊鲵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焰灵姬好奇地凑近,看着那块木头。
“这是什么?一块木头疙瘩?”
陈墨笑道:“这可不是简单的木疙瘩,这是公输家送来的礼物,一件非常精巧的机关器械。”
他翻看那木块,很快便找到了机关所在。轻轻一按,那木块发出一声轻响,随即开始变形。
焰灵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木块如同活了一般,一块块木块展开、折叠、重组,发出咔咔的声响。片刻之间,那方方正正的木块便化作了一条小巧精致的机关赤练蛇。
那机关蛇约莫二三尺长,通体赤红,节节分明。它在地上盘旋游动,时而昂首吐信,时而蜷缩盘绕,活灵活现,仿佛真的一样。
焰灵姬惊呼道:“这小玩意,真的会变形,还会动!”
惊鲵也露出惊讶之色。她行走江湖多年,见过不少机关器械,但如此精巧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小言儿被那机关蛇吸引,指着它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一伸一伸地想要去抓。
陈墨连忙拦住她,笑道:“言儿乖,这个不能玩,爹爹回头给你做更好玩的。”
小言儿不太满意,撅着小嘴,但也不再闹了。
陈墨将那机关蛇拿起来,仔细观察。只见每一个零件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那符文古朴玄奥,隐隐有光芒流转。
蛇身内部以某种特殊的金属为框架,每一节之间以特制的磁铁小球链接,结构精巧,设计巧妙。即便被打散了,也能自行拼装回去。
他心中暗暗赞叹。公输家的机关术,果然名不虚传。
这东西若是等比例放大,做到数丈长,乃至数十丈长,绝对是战场上的大杀器。
陈墨记得,在原剧中,公输仇就曾经驾驶着一条巨大的机关赤练蛇,与墨家的机关白虎大战,上演了一场秦时版本的仿生机甲对决。
陈墨又拿起那份拜帖,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公输家弟子公输仇,久仰太傅大名,恨不能一见。今携弟子数人,远道而来,欲投效大秦,辅佐秦王扫平六国。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若蒙太傅不弃,愿登门拜谒,聆听教诲。公输仇拜上。”
字迹工整,言辞恳切。
陈墨看完,将拜帖收好,对门房道:“去请公输家来人,就说本太傅在府中恭候。”
门房领命而去。
焰灵姬凑过来,好奇道:“这个公输家,和那个墨家哪个更厉害?”
陈墨点点头:“两家虽然都擅长机关术,但各有所长。墨家主张兼爱非攻,不会介入七国争斗。公输家能主动来投,对秦国是好事。”
焰灵姬若有所思,没有再问。
不多时,门房引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透顶中年男子,身材瘦削,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几分精明和锐利。他穿着一身深色短打,腰间挂着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身后跟着几个弟子,有的背着工具,有的抬着箱子,都是风尘仆仆的模样。
一进门,那中年男子便快步上前,向陈墨深深一揖:“公输仇拜见太傅。”
陈墨连忙扶起他,笑道:“公输先生不必多礼。久闻公输家机关术精妙绝伦,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公输仇直起身来,仔细打量着陈墨。这位名震天下的太傅,比他想象的要年轻得多。他本以为能说出“横渠四句”、能设计出那些精巧机关的人,应该是个饱学宿儒,没想到竟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公输仇心中暗暗感叹,面上却不动声色:“太傅过奖了。我观太傅设计的水车、风车、滑轮吊车,精巧实用,令人叹服。在下此番前来,一是想投效大秦,二是想向太傅请教机关之术。”
陈墨笑道:“先生客气了。请教不敢当,互相交流,取长补短,才是正理。先生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茶来。
公输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公输仇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正题。
“太傅,在下冒昧问一句,太傅的机关术,师从何处?”
陈墨早已想好说辞,淡淡道:“早年游历天下,曾遇一位异人,传授了一些机关术的基础。后来自己琢磨,慢慢摸索出一些门道。算不得什么师承。”
公输仇眼睛一亮,道:“太傅果然是天纵之才。那些水车、风车,看似简单,实则构思巧妙,暗合天道。尤其是那滑轮吊车,利用滑轮组省力的原理,能吊起数倍于人力重量的重物。这种设计,都极为精巧。”
陈墨笑道:“先生过奖了。不过是些小玩意,不值一提。倒是公输家的机关术,才是真正的巧夺天工。先生送来的那条机关蛇,精巧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公输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谦逊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太傅若是有兴趣,在下可以详细介绍。”
陈墨求之不得,道:“求之不得。”
两人便从机关术聊起,越聊越投机。
公输仇给陈墨讲解公输家机关术的原理,从齿轮传动到杠杆原理,从弹簧蓄力到磁铁吸附,从机关核心到符文驱动,讲得头头是道。
陈墨听得认真,不时提问,有时也会提出自己的见解。
公输仇越说越兴奋。他发现,这位太傅对机关术的理解,远比他想象中的更高。他提出的许多问题,陈墨都能一一回答。其中有一些,还是公输家历代先贤思考过却未能解决的难题。
而陈墨的许多见解,更是让公输仇眼前一亮,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两人聊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依然意犹未尽。
陈墨忽然问道:“公输先生,公输家的机关术,驱动能源是否来自那些符文?”
公输仇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太傅果然慧眼。确实如此。公输家与墨家的机关术,都是来源于符文。”
他顿了顿,又道:“太傅可听说过蚩尤?”
陈墨点头道:“上古战神,与黄帝争天下,兵败被杀。”
公输仇道:“传闻当年蚩尤为了称霸天下,打造了八十一尊青铜巨人。那些巨人高数十丈,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所向披靡。后来,黄帝在逐鹿之战中击败蚩尤,那些青铜巨人大部分被摧毁,残骸散落天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继续道:“数百年前,公输家的先祖无意中得到了一尊青铜巨人的残骸。从残骸中,先祖发现了一些符文,那些符文竟然能够引动天地之力,驱动机关运转。于是,公输家便将那些符文归纳总结,形成了公输家机关术的核心传承。”
陈墨若有所思,道:“那墨家的机关术符文,又是从何处得来?”
公输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冷硬。
“当年黄帝摧毁蚩尤的青铜巨人之后,也曾将巨人身上的符文记录下来,整理成册,本想造福天下。后来,那些符文传承被墨家得到,便据为己有。墨家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
陈墨听着,心中却不太相信。他知道公输家和墨家之间的恩怨,公输仇的话,自然不能全信。
公输家的机关术传自公输盘(鲁班,姬姓,公输氏,名班,人称公输盘、公输般、班输,尊称公输子,又称鲁盘或者鲁般,惯称“鲁班”),墨家的机关术传自墨子。
当年公输盘帮助楚王制造攻城器械,想要进攻宋国。墨子千里迢迢赶到楚国,劝说楚王放弃攻打宋国。楚王不同意,墨子当场与公输盘比试机关术,九战九胜,楚王这才放弃攻打宋国。
从那时起,公输家与墨家便结下了仇怨。公输家一直想要战胜墨家,一雪前耻。
墨家秉承兼爱非攻,他们的机关术偏向防守,更喜欢研究利于百姓、民生的机关器械。而公输家,更擅长霸道机关术,喜欢研究战争器械。
两家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陈墨想了想,道:“先生,秦国要扫灭六国,若是有公输家的帮助,自然是如虎添翼。我正有意建立一个专门研究机关术的机构,先生可愿担任主事?”
公输仇眼睛一亮,连忙道:“在下求之不得!”
陈墨笑道:“好!我明日便向大王引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