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呼出的气息不再平稳,而是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灼热。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向她坦白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秘,“怎么办……脑子里一直都是想和阿瑶干不好的事……”
“咳咳!那以前怎么没想过?”程瑶的耳朵又红了,但嘴上还能逞强。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他散落在荷叶上的银发,指腹摩挲过发丝冰凉的触感。
“以前那是沐书瑶的身体。总觉得那不是真正的你,像是在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在交代一个藏了很久的心结,“我只想碰程瑶。”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之前除了绑定系统那两次,季统对她几乎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
她还以为他是个天性冷淡的人。
她反手回抱住季统,两只手在他背后交扣,把他拉得更近了些。
再也没有顾虑。
这个男人,一直爱着她,不论她是谁——沐书瑶也好,程瑶也好,她只是她。
“阿统。”
“嗯?”他微微抬起头,银色的睫毛在她眼前轻轻扇动,猫耳朵也竖了起来。
“爱你。”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终于可以说出口的秘密。
不是被毒雾催出的胡话,不是神志不清时的呓语。
是清醒的、明明白白的。
季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浅笑。
不是他平日里那种温润如玉的微笑,眼尾微微弯起,猫耳朵往两边压了压,连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都不自觉地摇了摇。
“如何爱?”
“明知故问!”程瑶娇嗔着,抓着他的肩膀轻轻咬了一口。
牙印落在之前那圈痕迹旁边,不深不浅,刚好让他闷哼了一声。
她松开嘴,看着那圈新添的牙印,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昨天记忆没恢复,不算。”
“都依阿瑶处置。”季统低下头,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停了好几息才离开。
然后是眉间,从左眉到右眉,沿着眉弓的弧度细细描摹。
鼻尖,轻轻一碰,像蜻蜓点水。
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到了那微红的唇上。
“合欢宗采阴补阳,你怕不怕?”程瑶在他吻的间隙里狡黠地笑了笑,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他呼吸一滞。
“不怕。我是系统,不会累。”季统不再说话。
他解开程瑶刚系好的衣带,动作比方才更慢,更小心。
衣料从她肩头缓缓褪去,经过肩膀的伤口时他的指尖刻意悬空,只让布料滑落,不碰伤处一丝一毫。
轻吻如春雨般落了下来,不像昨夜那样暴烈而失控,而是柔和且密集的。
落在她锁骨上,落在她肩窝里,落在她心口跳得最快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每一次落点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像是在用嘴唇反复确认一个失而复得的名字。
“阿统。”
“嗯?”
“爱我。”程瑶的眼睛半睁半合着,眼神迷离。
这一次不是毒雾造成的迷离,是清醒的、自愿的、毫不设防的。
季统仿佛接收到了某种信号,眼底的金色骤然更盛,竖瞳紧锁着她的脸。
他低下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她颈侧,和她的棕发缠在一起。
两缕发丝沿着荷叶边缘滑下去,发尾浸入湖水中,轻轻晃动。
巨灵荷粗壮的茎杆在水中摇摆,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烈。
激起的水波一圈圈向四周扩散,撞上旁边巨灵莲的根茎又弹回来。
露珠从荷叶边缘不断滑落,滴答滴答。
蛙鸣不知何时停了,湖里只剩下水波拍打根茎的闷响和偶尔泄出的细碎轻吟。
天还没完全亮。
“咚——”一声沉重的闷响,有什么东西砸入了湖中,水花溅起老高,惊得栖息在巨灵莲上的几只水鸟扑棱棱地四散飞逃。
“啊——”程瑶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失重感从脚底窜到头顶。
荷叶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和方才那番折腾,茎杆从中弯折,“咔嚓”一声脆响,整片巨灵荷叶带着他们往湖面倾覆。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双手在空中乱抓,下一秒便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捞住了。
季统翻身将她搂进怀里,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紧她的腰,在荷叶彻底翻覆的前一瞬带着她脱离了那片摇摇欲坠的叶面。
断裂的茎杆伴随着半片荷叶斜斜地插进水里,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程瑶下意识勾住季统的脖子,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她的腿缠着他的腰侧,脸颊贴在他的锁骨窝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湖水不深,正好没过季统的腰腹处。
微凉的湖水漫到她的脚踝,她条件反射地把腿又往上缩了缩,整个人挂得更紧了。
“吓死我了,还以为掉湖里了。”她的声音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微颤,缓了两息才敢低头看。
湖水清浅,几条银色的小鱼正惊慌地绕过她的脚边往水草丛里钻。
她的发尾在水里散开,像一匹棕色的绸缎随着水波轻轻浮动。
然后她猛地想起怀里这个人被自己连累得浑身湿透,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正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发丝滑落到锁骨,又从锁骨滑进敞开的领口。
她手忙脚乱地去帮他擦脸上的水,掌心从他额头抹到下颌,语无伦次地道歉:“阿统对不起!对不起!害你掉水里了!!!”
“没事。”季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水珠从他的睫毛上滑落,沿着鼻梁的弧度滚到鼻尖,悬了一瞬才滴下去。
他抱着像八爪鱼般缠在他身上的程瑶,涉水走到一片完好的巨灵荷叶边,先将她的后背轻轻靠在叶面上,确认她坐稳了,才双手撑住叶缘,翻身坐了上去。
衣摆哗啦啦地往下淌水,在荷叶上汇成一小滩亮晶晶的水洼。
程瑶跪坐在他身侧,伸手揉着他湿哒哒的发顶,银白色的发丝从她指缝间挤出来,冰凉滑顺,像浸了水的绸缎。
她揉着揉着手忽然停了下来,歪着头看着自己手指间那些湿漉漉的银发,又看了看季统身后那条同样湿透却依旧蓬松的大尾巴。
沾了水的绒毛没有贴在尾骨上,反而一绺一绺地翘着,显得比平时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