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裂甲虫个头不大,分量确实不差。
虽然掌握的电弧飞射威力有限,对那些猛兽所造成的伤害,远不如当做弹丸自弓弦射出,但现在的对手并不是那些不知疼痛的兽类。
既然无法做到一击必杀,那就两颗、三颗、十数颗地连续攻击,活生生砸死还是稳稳可以做到的。
再加上那无坚不摧的锐利口器,即便因为太小攫取不到多少血肉,也能在连续不断的攻击下疼死对方。
杨阳心头冷凝,一点都不惧这围成铁桶般的两百多古原战士。
“阳,这些人是多个部族集结到一起,全都是风语最精锐的战士。”
就在杨阳对缓缓收缩包围的人群将要动手之际,阿秾也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
“怎么?你想替他们求情?”
他并未动容,而是反问出声。
阿秾脸色一僵,没有想到他在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依旧还是拥有着无法反驳的信心,好似这些古原部落最强大的战士们,根本就没有放在他的眼里。
至于天空中飘飞的虫子,这些日来,她除了知道可以神奇地发出亮光,以及坚硬无比可以充作投掷的武器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般阵列半空的景象。
‘是啊,他连那些狼群都不曾畏惧,又如何会在这群人面前低头呢。’
她的念头快速划过,对杨阳冰冷的话语并不着恼。
“我只是想提醒你,他们不是兽,他们的武器比那些狼兽的爪牙还要锋利,猎杀的本领也并不比任何人差。”
阿秾缓步靠近,回视着那逼人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杨阳眉头一皱,心头的恼意稍退了几分,明白她的提醒是出于善意。
只是,两人按说也算是有了一些交情,若是就这般当着她的面杀戮她的族人,以后怕是再也无法泰然自处。
“能在我面前露出獠牙的,无论是人还是兽,能安稳站着的可没有多少,至少……这些人还没这个本事。”
他面无表情地沉声道,示意着自己坚定的态度。
“我知道,他们即便能伤到你,也必然会倒下许多人。”
阿秾无奈地说道,眼前之人的强大是她亲眼所见,更是在那往日的温和下隐藏着极致的骄傲和从不退让的暴烈。
她不愿看到杨阳受伤,更不想看到族人倒在自己的面前。
“让我试试吧!我想……应该可以说服他们!”
“你确定?”杨阳有些质疑,难以确定眼前的女人是否真的能劝退这些野蛮的古原猎手。
“原来你并没有真的相信我的话!”
阿秾有些自嘲地笑道,
“你从来就没有真的相信我能带着族人更好地生存在这片古原。”
杨阳呼吸一滞,这才想起了不久前两人关于未来的交谈,他迟疑了。
“让我试试可以吗?战斗也许是可以避免的!”
阿秾软声乞求着,她早已看透了这个年轻男人的性情,吃软不吃硬。
“好!但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他们不识相,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你我两个部落也终将厮杀到一起。”
“谢谢,我会尽力的,毕竟你说过,他们都是我能掌握的力量,也是部落明天的太阳。”
阿秾笑了,厚实的双唇在微微拉扯之下,竟也有几分优雅的弧度。
话声落下,她转身朝着围着人群走去,这般动作让本就满是敌意的他们更加警惕起来,手中的武器好似下一刻就要挥出一般。
她将有些散落的长发撩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面庞,嘹亮地喊道:
“雷,你们由谁带领?我是阿秾!”
清澈的声音精准呼出了一位面容正值青壮的战士,同时告知了自己的身份。
“嗯?阿秾?”
被喊道名字的那人,原本凶狠的面容猛地一滞,似乎没有想到会被搜寻了许久的敌人叫出自己的名字。
便是身旁正提防着头顶诡异飞虫的族人战士们,也神色一愣地低下头仔细打量了起来。
阿秾的装束并不是以往的模样,没有羽饰和毛皮甲衣,换上了杨阳的硬甲,形状和风格还是有着一些差别。
再加上他们也算是有些时候未见,一时间没能认出也算正常。
一时间,人群中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吵闹了起来。
“她说她是阿秾?”
“好像是的!”
“快看,好像真是阿秾。”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而且还跟我们要找的人在一起。”
“难道我们搞错了?”
“不可能,猎犀部的人说了,有五头龙兽和两头巨牙虎兽,肯定不会错的。”
原来那曾经被杨阳夜闯的部落,是风语部落麾下的部族,称为猎犀部。
“可对面好像还有两个巨人,巨人不是只有在神山那里才有吗?”
“这我怎么知道?”
“阿秾与他们在一起,我们怎么办?”
“让首领决定吧!”
有些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停下,原本针锋相对的武器也收敛了稍许,显然这些人都认出了阿秾的模样。
呼吸间,人群有了动作,让出了一道缝隙,一人从中走出。
那人身高六尺,形容威武壮硕,肩臂肌宽,暗沉的肤色让其看起来极为冷硬,有股自古原硬汉的气息。
他的面庞虽不老迈,却比青年们更为老练成熟,显然是处于巅峰下的强大战士。
只是他那紧皱成道道竖纹的眉头,看起来让他有种忧愁的情绪。
“阿秾?真的是你!”
他走至人前,先是惊讶地呼出声来,旋即再次拧着眉头不悦地沉着脸问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怎么没听说你成了……他们的女人?”
他在说话间,瞥向杨阳和他身旁的几兽,已然有了些不悦。
言语间,他并不知道阿秾带着风五那十多人去了哪里,错以为她在离开后,投入了别的部落。
更何况对方还是他们正在搜捕的敌人,这又怎么能让他高兴得起来。
“古原战虎——兀枭!”
阿秾肩脊挺直,宛若劲松,却噙着笑容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我并未离开部落,只是去了别处开拓猎场罢了!”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出,让围成数圈的人群面色也稍稍好看了一些,手中的武器也再次收敛。
杨阳看着她那自信的笑容,又扫了一眼这群青壮战士们隐隐表现出的松懈,心想:她果然没有妄言,这个女人确实在部落中有几分声望。
那首领听到阿秾喊出了他代表勇猛的名号和名字,面色也是好转了不少,又听闻她并未离开,那不悦的情绪也彻底消散。
阿秾也并未絮叨些别的,几句话的功夫便将她领着杨阳去往黑狼谷的见闻毫无隐瞒地述说清楚。
对此杨阳并不介意,只是面色沉静地看着两人的交谈,静待他们的最终选择。
此刻,他看着那些人听得津津有味的表情,连剑拔弩张的阵势也在不知不觉中松垮了下来,终于有些相信。
尤其是在听到杨阳与黑狼部落之间存在着不明的仇视后,更是露出几分惊讶。
或许,这个女人真能消弭这场冲突,让这片大地不再染血。
“就他和这几头兽?”
“他们能在数百黑狼部落的狼兽之下,杀死许多后还能跑出来?”
“阿秾,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兀枭明显就带着不信,那干巴巴、看不出多少痕迹的稚嫩脸庞,真的能在那些疯兽的口中只身厮杀后还能从容逃离?
“我可不信,肯定是他那几头兽的抵挡,才让他活下来的。”
那位被阿秾第一个喊出名字的雷,满脸质疑地看向那浑身疤痕、颇为狼狈的黑牙几兽,酸溜溜的闷声道。
“我何时骗过你们?”
阿秾肯定地反问,顿时让众人哑火,这就是她在部落中的口碑。
“我们相不相信不重要!大首领已经给了死令,将侵入我们猎场的敌人抓住,死活不论!”
兀枭瞥了一眼依旧镇定自如的杨阳,又抬头看了看静静悬空的虫群,冷着声音说道。
“是啊,阿秾,你的阿父这次看起来很是愤怒,尤其是在北边的猎场丢失之后……”
雷从旁点头确认,眼中满是忧色:
“你还是离他远点的好,上次你在角斗中失败的事情他就已经……”
阿秾摇了摇头,显然不愿意再提他口中那次失败的角斗,继续说道:
“大家都知道,这里一直就不是我们的猎场!还是说……”
她话声一顿,似乎有些斟酌着话语:
“还是说,我的阿父在无法夺回丢失的猎场之下,便不顾族人的性命选择掀起争斗,为部落带来新的敌人?”
“这不是你和我所能决定的,而且,猎犀部已经有了不小的损失,据说他们死了数十个族人!”
兀枭的面色虽然有了些变化,可心中对部落的命令并未动摇,
“而且,几日前我听人说,又有不少人消失在那片森林里,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说着,他看向杨阳的双目之中,也不自觉地有了些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