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站在旁边,撇了撇嘴,“嗨,没死就行呗。”
可他这话说出来,旁边几个老弟却都皱起了眉头,“文,这就不懂了。这事,真不如一棒子给他抡没了。你想,真要是给人打死了,大不了就是赔钱,十万二十万,三十万五十万,咱咬咬牙总能凑出来,这人命有价,事总有个头。”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可你瞅瞅现在这样,打个半死不活的,这才是最他妈麻烦的!他死不了,又落了这么个病根,以后啥时候没钱了,啥时候想起你来了,指定得找上门来讹你,这就是个甩不掉的累赘!”
史殿林在旁边听着,心里头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坏菜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能跟着莱西市局总公司的人一块出来喝酒的,那指定是有点头脸的人物。这一下给人打成这样,怕是要捅娄子了。
史殿林不敢耽搁,赶紧掏出手机,这事我兜不住,必须得向上汇报,得给我磊哥打电话!这事要是不跟磊哥吱声,指定得砸锅!
电话拨过去,没响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喂?”
史殿林赶紧压低声音,“哥,我,我大林!”
“大林?咋的了?出啥事了?”
史殿林咽了口唾沫,“哥,你得来医院一趟。就刚才,咱在三个三包房那桌,有个叫刘朝纲的,让我手底下兄弟小文一棒子给搂成脑瘫了,现在直接半身不遂了!”
这话音刚落,那头磊哥却嗤笑一声,“半身不遂就半身不遂呗,多大点事!”
“你这么的,别在医院耗着了,回来!该上班上班,该干啥干啥!他是哪的人,有啥家属,在莱西混得咋样,后期指定有人找上门来。这事你别操心,别有啥心理压力,听见没?”
你瞅瞅,这才叫当老大的!在磊哥眼里,这事连根鸡毛都算不上!
“说白了,他不先找咱兄弟的麻烦,咱能揍他吗?真要是较真,小文那一棒子没给他抡死,都算他命大!”
说完,磊哥就撂了电话,人家在拳皇实业那头,该干啥干啥,一点没把这事搁心上。
可你再看医院里头,刘朝纲就那么躺在病床上,愣是没人来接。
史殿林他们的人翻遍了刘朝纲的浑身上下,手机里没个能联系上的人,身上也没揣啥名片,啥有用的信息都没找着。
有人凑到床边,“哥们,你家是哪的?你哥叫啥?你给个联系方式,我们帮你打电话!你爹叫啥?有啥朋友没?让你朋友来接你啊!”
可刘朝纲就跟没听见似的,嘴里就只会“嗯嗯嗯”地哼哼,话都说不囫囵,更别提说啥有用的了。
折腾了半天,啥也没问出来。
这时候医院的主任走了过来,“你瞅瞅他这样子,哈喇子都淌出来了,赶紧给擦擦!就他现在这状况,你还指望他能说出话来?”
“依我看,你们先去报个警吧,让警察过来瞅瞅,备个案,看看谁家丢了人,到时候自然有人过来认领。”
主任这话是这么说的,可史殿林心里头却隐隐觉得,这事,好像有点不对头了
你看老黄连夜跑回莱西,屁股还没挨上板凳,就哆哆嗦嗦把电话打给他打个了。
刘朝龙这会正光着膀子在家待着呢,一身的纹身看着就吓人贼他妈霸气。
他拿起电话一接,那头就传来老黄带着哭腔的声音。
“大龙哥!是我,老黄!”老黄的声音都在打颤。
刘朝龙一听这语气,“咋的了?慌慌张张的?”
“别提了哥,二纲他出事了!”“真出大事了!”
“他能出啥事?
“我俩在青岛找了个夜总会玩,本来玩得好好的,谁知道玩着玩着就出岔子了!二纲让人给揍了!有个小子拿着老粗的铁棒球棒,照着二纲的太阳穴就哐当一下!那一下子下去,二纲当时就浑身一弹,眼珠子一翻,口吐白沫,直接就啥也不知道了!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撒腿就跑了!”
“你他妈跑了?”刘朝龙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市局门口呢!”老黄咽了口唾沫,“那帮人当时连我都想揍,要不是我报出身份,估计现在我也躺医院了!”
“你在市局门口等着,我马上过去找你!”
“不是哥,你过来干啥?你赶紧去接二纲!”
“我知道他在哪?!”
“你领着我去!”
说完,“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撂了,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吓人,抬手就把手机狠狠摔在了桌子上。
这时候,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这人看着就跟个闷葫芦似的,面无表情,你甚至都没法把他当成个正常人来看他一天说的话,加起来都超不过三句。
这是刘朝龙的金牌打手,卢建强。
卢建强眯着眼,眼神冷得吓人,身上那股子劲,就跟热带雨林里的眼镜蛇一样。你就算凑到他跟前逗他,朝他脑袋上扔东西,他都不带动弹一下的,可只要你一转身,他能瞬间扑上来,随便给你一下,就能让你当场撂这。
卢建强半天没吭声,最后低着脑袋,“龙哥,二哥咋了?”
“建强,你二哥,让人打瘫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些年,卢建强跟着刘朝龙兄弟俩,那可是立下了赫赫战功。要是莱西这边没有卢建强,恐怕莱西双龙的名号,根本就响不起来。
这小子,那可是杀手级别的狠角色!我就明着给大家伙说一句吧,甭管你是李云还是金华,跟卢建强比起来,那都白费!
“给我打电话,赶紧叫点靠谱的兄弟过来,跟我去市局总公司一趟!”
电话一打出去,没多大一会,呼啦一下就聚过来不到二十个兄弟,各个都是手里有家伙、身上有狠劲的硬茬子。
刘朝龙领着这帮人,风风火火就奔着市总公司去了。
咱再看市总公司这边,老黄正缩在办公室里,魂都快吓飞了,那脑门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擦都擦不及。
“哐当”一声,办公室的门让人一脚踹开了,刘朝龙领着人,满脸怒气地闯了进来,“老黄?”
老黄吓得一激灵,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大龙哥,你来找我干啥呀?你赶紧上青岛把你老弟接回来呀,再晚就怕来不及了!”
这话刚说完,“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大嘴巴子就结结实实扇在了老黄脸上,给老黄抽得当时就蒙了,原地晃悠了两下,都不知道自个因为啥挨的揍。
老黄捂着火辣辣的脸,又疼又气,“操你妈的,你疯了?你他妈打我干啥呀?
“老黄这瘪犊子,朝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他妈扒了他的皮!撂下狠话转身带着一行人呼呼啦啦地冲出市总公司的大门,带领二十来个兄弟,有坐面包车的,有挤小轿车的,发动机“轰轰”一响,一溜烟就往青岛的方向冲。
一路无话,就这么闷头往前冲,平时得开俩钟头的路,硬是让这帮人一个半钟头就赶到了青岛地界。
进了城,刘朝龙才缓过点神,“瞅准了,新一城夜总会!离那最近的就是四方区医院,别他妈开错道!”
小弟赶紧打方向盘,七拐八绕地往四方区扎。越靠近医院,刘朝龙的心就越沉,他脑子里全是朝阳平时的样子,俩人从小一起混,二纲没少为他挡刀子,现在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省,他这心里跟揣了块石头似的,堵得慌。
终于,四方区医院的牌子出现在眼前,车子“吱嘎”一声停在门口,刘朝龙推开车门就往下冲,身后的兄弟们也“呼啦”一下全跟了上来,一个个横眉立目的,吓得门口路过的病人都赶紧往边上躲。
小弟在头前引路,刘朝龙三步并作两步跟着,一脚就把急诊室的门给踹开了。
要说这刘朝纲以前是啥人物?那走到哪都带着大哥的风范,仗着亲哥是刘朝龙,在莱西地界上,那是走到哪都耀武扬威,嘎嘎有面的狠角色,那叫一个牛逼!
可再瞅瞅现在的他,瘫在轮椅上,哈喇子顺着嘴角一个劲地往下淌,口眼歪斜得不成样子,左手软塌塌地耷拉着,右手一个劲地抽搐,左脚拖地,右脚乱蹬,以前一米七八的大高个,现在看着就跟缩了水似的,没了半分精气神。
两个小时前从家里出门的时候,他还是生龙活虎的模样,这才多大一会,就变成了这副德行!
刘朝龙一进门,看到弟弟这样,当时脑袋就嗡的一声,跟短路了似的,但他心里透亮着呢,一点都不傻。他快步冲过去,蹲下身,用粗糙的大手给弟弟擦着嘴角的哈喇子,一句话都没说。
刘朝纲的眼泪当时就掉下来了,他哭不是因为身上疼,是因为他知道,自个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在看见刘朝龙的第一眼,刘朝纲就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了哥哥的手,另一只手朝着自个的脑袋,当当当地就凿了好几下。一是脑袋确实疼得钻心,二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哥,我都成这逼样了,你真不如一枪崩了我,送我走得了!这么活着,简直就是活受罪,生不如死!
有人说啥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有的时候,真就不如痛痛快快地死了。人要是走的时候能少受点罪,那都算是上辈子积了德。落到这步田地,只能说上辈子的亏心事做多了!
一奶同胞,连心连肉!刘朝龙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哥俩没爹没妈,从小他就拉着弟弟的手在道上混,一步一步熬到今天,多不容易!现在弟弟被人打成这样,他的心都在滴血!
刘朝龙攥紧弟弟的手,“你给我听好了,不能有任何歪心思,啥轻生的念头都给我掐灭了!想让哥给你个痛快,那他妈门都没有!等哥给你把仇报了,就给你找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大夫,砸锅卖铁也得把你治好!必须给你治好!”
旁边的大夫叹了口气,“你现在跟他说啥,他可能都听不进去,他这状况,听不见啥声音了。”
“听不见是吧?”“拿笔来!拿纸来!”
纸笔递过来,刘朝龙大笔一挥,唰唰几下就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无论多少钱,哥把你治好!
“你听不见是吧?脑瘫了听不进去是吧?你还认人,那指定也认字!你给我看清楚了!”
刘朝纲瞅着纸上的字,眼泪掉得更凶了。
刘朝龙把纸一把攥在手里,眼底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说!这他妈的是谁干的?!”
他老弟现在说不出话,可跟刘朝纲一块去夜总会的几个兄弟,还在那边被扣着呢。
正说着,就有个小弟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二哥!”
可看清轮椅上口眼歪斜的刘朝纲,又瞅见旁边脸色铁青的刘朝龙,那小弟瞬间就蔫了,“龙哥。”
刘朝龙上去就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眼珠子瞪得通红,“说!你二哥他妈的让谁打成这样的?!”
小弟吓得一哆嗦,“是在四方区,新一城夜总会那出的事,二哥就是在那让人给揍的!”
“新一城夜总会?”刘朝龙眉头一拧,嘴里念叨着这名字,“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哥,你赶紧找人打听打听,这夜总会是谁开的!”小弟急声说道,“必须把二哥的仇给报了!”
顿了顿,小弟又补了一句,“龙哥,你知道二哥这次是跟谁一块去的不?他认识张峰,这次就是跟着张峰一块去的!”
张峰是谁?那可是于飞的老大,这话咱得先掰扯清楚!他跟于飞不光是师徒关系,俩人之前还一块蹲过号子,那是过了命的交情。
刘朝龙眼珠子一转,当时就把电话拨给张峰了。
张峰那边手机刚响,他就随手接了起来,“喂!”
“峰哥,我是莱西的刘朝龙,大龙!”咋的了?”“找我有事你直说!”
“峰哥,我跟你打听个事,不是打听人,是打听个场子,你看看知不知道这地界是谁开的。”
张峰一听这话,乐了,“你说!在整个青岛地界,甭管是夜总会、小迪厅,还是赌场、菜市场,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你尽管说!”
“就是四方区的新一城夜总会,你知道这是谁的场子不?”
这话刚出口,张峰心里“噔”的一下子,当时就咯噔了。
张峰顿了顿,慢悠悠地开口了:“四方区的新一城夜总会是吧?对,我知道。”
他没直接说老板是谁,反倒反问了一句:“不是,老弟,我问一下子,你打听这玩意干啥呀?”
“峰哥,我跟他没啥交情,就是想知道老板是谁!你跟他关系咋样?”
“关系非常好!”“小飞,你知道吧?就是于飞!于飞现在都跟着人家混呢!”
刘朝龙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不是,那你的意思是,这小子来头挺大呗?”
“很大!”张峰一字一顿地说道。
刘朝龙咽了口唾沫,“叫啥呀?”
“你说吧,到底咋回事?是找他办事,还是跟他有啥仇?要是有过节,我出面给你俩说和说和。但你可千万别动歪心思,你要是寻思着找人揍他,那我明告诉你,白费!你压根干不过他!”
“二纲让他的人打成脑血栓了!”
张峰心里咯噔一下:“不是,那你想咋的?”
“我想咋的?我想让他偿命!”刘朝龙的声音都带着狠劲,“谁打的我兄弟,就给我交出来,带到我跟前!这事我一分钱不要,他咋打我老弟的,我就咋打他!一棒子也好,两棒子也罢,把我老弟打蒙了,我就得给他脑袋开个大窟窿!峰哥,你能不能帮我联系联系?你要是能帮我约上他,让我见识见识这号人物!”
“不是,大龙,你听我……”
“你别废话!”刘朝龙打断他,“你就说帮不帮我约!我不用你在中间说一句好话,不让你为难,你只要把这小子喊出来,哪怕就给我个手机号都行!”
张峰沉默了几秒,“哥们,我劝你一句,千万别和聂磊作对,一点好处没有!你信我的!”
“峰哥,你这是不帮这个忙呗?”
“你要不帮,我就自己找他去!”
“行,我帮你联系,你稍等一会!”张峰说完,“啪”的一下撂了电话,“你这是巴不得挨揍?真是犟驴脾气!”
心里话,听人劝吃饱饭,这话没错!你非得跟聂磊较劲,那有啥招?你想见,我就给你张罗,省得显得我张峰不敢办事!
张峰摸出手机把电话拨出去了!
这会聂磊正在全豪实业呢,手机一响,他接了起来,声音透着一股子沉稳:“喂?”
“磊哥,是我,张峰!”
“峰哥,咋的了?”
聂磊一听这语气,“是不是手底下哪个兄弟又惹祸了?听着这动静,是把人打残废了,还是打成植物人了?”
“是大林那边的事!”张峰赶紧说,“就在新一城夜总会,有个小子欺负咱家小姐,大林没忍住,给了那小子一巴掌,没拦住手底下的小兄弟,叫小文的那个,一镐把下去,给人干成植物人了!”
聂磊“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很:“这事我知道,怎么的?
“磊,人家找上门来了!”张峰对着电话,语气带着点无奈,“从莱西过来的,带着一帮兄弟,现在还在医院蹲着呢。领头的叫刘朝龙,在莱西那边挺有名号,跟他弟弟刘朝纲号称莱西双龙。”
张峰撇了撇嘴,“还莱西双龙呢,龙个鸡巴!他弟弟让人一棒子干成脑瘫了,还龙个屁!”
“他想咋的?”聂磊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啥情绪。
“他那意思,是想见见你!”张峰赶紧说道,“你放心磊弟,这事我指定站你这边!我跟他也就之前有过点小交情,当年我去莱西的时候,这小子帮过我一回。但说实话,我贼他妈看不上他那德性,盲目自大,目中无人的劲,我瞅着就膈应!”
张峰顿了顿,“你看这么地行不?我做东,定个饭店,直接上我的凯迪亚会所得了,你们俩见一面,吃顿饭,当面唠唠。他那要求可能挺过分,具体的见面你们自己说。我丑话说前头,我谁的立场也不占,真要论立场,我肯定站你这边,行不行?”
“行,事出了,躲也躲不过去,你张罗吧。”聂磊一口应下。
挂了电话,“大林!”
史殿林赶紧凑过来:“磊哥,咋的了?”
“人家莱西的找上门来了,”聂磊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实在不行,就给人家拿点钱吧,三十万二十万的,能把事平了就得了。”这是聂磊的底线,毕竟有张峰在中间牵线,不能太不给面子。
于飞正好从外头进来,“哥,咋的了?瞅你这脸色,挺为难呐。”
“别提了,”聂磊叹了口气,“莱西那莱西双龙,刘朝龙、刘朝纲哥俩,你还记得不?”
“咋不记得!”于飞眼睛一瞪,“他俩过来找你了?还要打你?这不纯纯神经病吗!”
“别问了,”聂磊摆了摆手,“张峰张罗了个局,在他凯迪亚会所吃饭,让咱俩过去一趟。”
于飞一拍胸脯,“这局我必须得去!那哥俩我也认识,以前也打过交道,但我肯定站我磊哥这边!这事没说的!你要是抹不开面子,那我来当这个坏人!”
这边正说着呢,张峰的电话又打给了刘朝龙。
电话一接通,“大龙,你这么的,赶紧领着你那帮兄弟,找个出租车,让司机拉着你们上市南这边的凯迪亚会所来。我这先备着菜,聂磊那边我也打完电话了,他马上就到。你们俩当面谈!”
张峰顿了顿,“但是我把丑话说前头,在我凯迪亚会所,当着我的面,谁也不许动手!聂磊那边我保证,绝对不会先挑事,毕竟这是他的地盘。你这边也必须给我控制住!无论今天晚上谈不谈得拢,谈拢了人家给你个说法也好,谈崩了你们以后要火拼也罢,那都跟我没关系。但在我这,高低不能打仗!”
“你可别等聂磊一到,人家还没咋地呢,你上去咔咔就给人俩大嘴巴子,那绝对不行,听见没?”
刘朝龙在那头咬着牙,“峰哥,我再说一遍,钱我一分不要!我就为我老弟要个说法!我刘朝龙不差钱!你等着,我马上到!”
“哎哎,你别冲动!”张峰还想嘱咐两句,刘朝龙那边已经“啪”的一声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