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文?!”这三个字一出来,张斌手里的电话“啪嗒”一下差点掉地上,后脖梗子的汗毛唰的一下就立起来了。
当年他那个二把手老梁,可不就是让张志文带人给办销户的吗!张斌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一股血直往脑门上冲,差点没缓过神来,好半天他才强装镇定,“你……你过来啥意思?”
“啥意思?”张志文乐了,那笑声听着就瘆人,“你把焦原南砍得半死不活的时候,咋没想过今天?你不光动了我兄弟,还敢得罪山东过来开星光夜总会的古丽,你他妈是活腻歪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了缓,“当年你也算条汉子,连乔四爷的场子都敢碰。
现在,你从楼上给我滚下来,咱俩当面唠唠,谈谈当年那笔账,再说说你把我兄弟砍了、把古丽的夜总会搅和得鸡犬不宁这事,到底咋解决!我在底下等着你,赶紧的!”
张斌握着电话的手直哆嗦,咽了口唾沫,“文……文哥,我要是下去了,你不得整死我啊?”
“咋的?你怕了?”张志文嗤笑一声,“放心,我不整死你。你他妈赶紧给我滚下来!”
张斌咬着牙,“文哥,当年我兄弟老梁,死得多惨我心里有数!我要是下去了,那后果我想都不敢想!你看这样行不行,有啥事咱在电话里说,我给你赔罪,给你拿赔偿,你们先回去,行不?”
张志文直接打断他的话,“我给你五分钟时间!五分钟你要是不下来,我这帮兄弟就直接往上冲!你自己掂量掂量,是你那破防盗门结实,还是我这一百多把五连发的子弹硬!我就在底下等你五分钟,到四分五十九秒的时候,我们就进电梯,直接杀上楼!”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给你机会了!现在你要是拄着你的破拐,坐着轮椅乖乖下来,咱们还能好好聊聊!你要是敢在楼上当缩头王八,等我抓着你,指定干死你!当年跟乔四爷那笔账还没算完呢,今天一块了!”
张斌急得忙说:“文哥,你让我考虑考虑,再给我点时间……”
“没时间了!现在就剩四分钟了!”张志文说完,“啪”的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一撂,楼上的张斌跟几个小弟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
张斌喘着粗气,“当年我就没打过乔四,更没打过张志文!现在我虽说有点实力,能跟他比划比划,可他们来得太突然了!我现在就算召集兄弟,等凑够一百人,张志文那帮人早他妈冲上来,把我打成肉泥了!”
他反复琢磨着张志文刚才说的话,“他说我下去就能谈,不下去就直接冲上来干死我……”
张斌咬了咬牙,心一横,“不行,我得下去!”
旁边的小弟赶紧劝:“斌哥,不能下去!下去就是羊入虎口!”
“你懂个屁!”张斌瞪了那小弟一眼,拄着拐站了起来,“我要是下去了,拄着拐、坐着轮椅往那一站,跟他们客客气气打个招呼,这矛盾起码不会一下子激化!毕竟我打的是焦原南,没直接动他们张志文和聂磊的人,他们不至于上来就下死手!
可要是等他们冲上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那帮人带着火气冲上来,到时候就算不想打我,气氛到那份上了,也得把我废了!”
这脑子转得是真快!他太清楚了,等人家红着眼睛打上来,那时候别说求饶,连全尸都保不住!
张斌下定了决心,“走,跟我下去!”
他那条右腿当年被小高打了一枪,落下了病根,股骨头都坏死了,根本使不上劲,只能拄着拐,一步一挪地往电梯那边走。办公室里二十来个小弟全都脸色煞白,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
电梯门一开,几个人钻了进去,电梯缓缓往下走。
楼下的张志文抱着膀,看着不断下降的电梯数字,冷笑一声,“操你妈的,我就不信你不下来!”
眼瞅着电梯一层一层往下走,旁边的聂磊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一会电梯门一开,他只要敢露头,直接给他来一枪!先把他的气焰打下去!”
张志文一听这话,转头瞅着聂磊,“操!行磊子!还是你他妈狠!我就喜欢跟你这种人打交道!
电梯门“哗啦”一下就开了,史殿林上去就把枪栓一撸,那架势,跟魂斗罗里的角色似的。
张斌拄着拐,刚从电梯里挪出来,史殿林抬手就一枪,直接把他手里的拐打得飞了出去。
后面那几个小弟一看这架势,伸手就往怀里摸家伙,刘毅嗷唠一嗓子就冲上去了,枪栓一撸,对着电梯里头砰砰几枪,那三四个小弟直接就瘫在电梯里动不了了。
志豪紧跟着冲上去,一把薅住张斌的脖领子,“刺啦”一下就给拽了出来。
紧接着志豪从后腰掏出家伙,“啪”的一声顶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就怼在了张斌的脑门上,直接给你拿捏得死死的!
张斌当时魂都飞了,“我操!你们他妈说话不算数!不是说不打我吗?”
“不打你?”小文冷笑一声,“张斌,别来无恙?”
张斌这会还嘴硬,“操你妈的!一群不讲信用的玩意!敢打老子是吧?有本事让我喊兄弟过来,咱明刀明枪干一场!六七年前老子敢跟乔四对着干,今天照样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聂磊往前凑了两步,眼神冷得吓人,“你觉得,我还能给你这个机会吗?我是山东的,文哥是齐齐哈尔的,俩外地的跑到宾县来跟你动手,那都是给你脸了!跟你打能打出什么名堂?我今个一不要钱,二不稀罕你道歉,就一条,要你的命!必须弄死你!”
“建强!”
卢建强“哎”了一声,从后面掏出手枪,直接就朝着张斌走了过去。
这时候张斌才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死亡的恐惧,腿肚子一软,当时就想求饶。你说你都到这份上了,刚才还他妈嘴硬骂人,这不是找死吗?
可卢建强的枪刚要顶到张斌脑袋上,小文突然喊了一嗓子:“兄弟,住手!”
有人说,咋的?小文拉胯了?心软了?不敢干了?
屁!小文撇撇嘴,慢悠悠地说道:“你慌啥?动手多没意思,还得沾条人命,回头手上挂着血债,晚上睡觉能踏实?”
他顿了顿,盯着张斌,嘴角勾起、“正好我家那老虎这两天没胃口,蔫了吧唧的不上神,直接把他给我拎回去,喂老虎得了!”
这招比直接弄死他更狠!这才叫狠人!
聂磊当时一瞅,乐了,对着小文说道:“这事可太地道了!”
可不是咋的,小文这一手直接把事给兜起来了,为啥?就为了帮聂磊彻底撇清关系!
小文盯着地上瘫软的张斌,“来吧来吧,跟我回齐齐哈尔受死去!记着,到了阴曹地府要是觉得屈得慌、冤得慌,别来找我,找乔四去!找我四哥去!”
他和乔四当年的恩怨那可是大了去了,深着呢!
“今个我就把焦原南这档子事,全都归拢到当年乔四那笔旧账上!你就当是乔四把你弄死的!当年要不是你跑得快,乔四抓着你,指定也得把你办了!”
聂磊当时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当哥哥的在给自己解决后顾之忧呢!
聂磊心里头透亮了,“文哥,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实话,我这人啥世面没见过,还真就没见过老虎吃食!走,把这瘪犊子整回齐齐哈尔,我也开开眼!等这事完事了,咱再上你那华新御宫洗个澡!”
“妥了!”小文一摆手,朝着志豪喊了一嗓子,“志豪,打晕他!”
志豪应了一声,上前一步,照着张斌的后脖子“啪”的一下就来了个手刀,张斌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就晕了过去。
小弟们七手八脚地把人往车上一扔,这一百多号人大摇大摆地就离开了宾县,直奔齐齐哈尔而去。
等一行人到了华新御宫的后院,有人就嘀咕了:“这老虎能爱吃他吗?”
你把那个“吗”字去掉!就算它一开始不爱吃,引诱引诱它不就完了?
老虎是啥?那是纯纯的肉食动物!肉食动物喜欢啥?喜欢血腥味!
往张斌身上整点血,整点肉,捎带脚再刺激刺激它的味蕾,它能不吃吗?对不对!
小弟们直接把不省人事的张斌拖到了华新御宫的后院,扔在了老虎笼子跟前。
等张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瞅见眼前那只体型硕大的老虎,当时就吓傻眼了,裤裆都湿了!
这老虎这些天本身就没什么精神,又赶上一天没喂食了,这会正烦躁呢,在笼子里头一个劲地拿脑袋撞栏杆,嗷嗷直吼,就想冲出来!
张斌一被扔过去,老虎当时就把大嘴咧开了,露出了满嘴的獠牙,嗷嗷叫着就想往前扑,那架势,明显是饿坏了!
有兄弟就说了,老虎真能吃他吗?
那还用说?老虎吃不吃你,完全取决于它饿不饿!它要是不饿,你就算照着老虎屁股扇俩大嘴巴子,它都不带搭理你的!可它但凡要是饿一点,你在它跟前坐着,它直接就扑上来锁喉,一爪子下去你就得上路!
这会的张斌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瘫在地上一个劲地哆嗦,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文慢悠悠地走到笼子跟前,“记着,别来找我!就当是乔四把你带走的!就当是我四哥把你带走的!”
他瞅了瞅笼子里躁动的老虎,“你看这老虎,现在食欲多好!这么的,给他脖子上绑个烧鸡!”
小弟们赶紧从旁边拿了个烧鸡,还顺带着拿了个大鸡腿,直接绑在了张斌的脖子上。
这老虎见了小文,那叫一个老实,乖乖地趴在笼子里,不敢动弹分毫。
可一见着张斌,那眼睛都绿了,嗷呜嗷呜地直叫唤,爪子在笼子上挠得“咯吱咯吱”响!
小文一摆手,“开笼子!”
小弟们“咔嚓”一下就把老虎笼子的门给拉开了。
老虎先是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两步,紧接着就像是箭一样扑了上去!
小弟们赶紧把笼子门又给插上了。
笼子里头的张斌当时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文站在笼子外头,瞅着里头的景象,“哎哟我的妈,这可太解气了!”
聂磊站在旁边瞅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操,我他妈头一回见这种场面!你瞅瞅,这才叫百兽之王!”
这也是小文为啥喜欢养老虎的原因,啥叫百兽之王?跟那些藏獒、野狼打架不一样,那些畜生上来要么叼腿要么啃肚子,磨磨唧唧的。老虎不一样,它是奔着致命的地方去,直接就往你大脖子上招呼!
你看这会,老虎还在试探呢,毕竟它不知道张斌对自己有没有威胁。往前凑了两步,跟张斌也就一米多的距离,老虎的后脊梁骨“唰”地一下就弓起来了,那后背上的肌肉一块块贲张着,那线条是真漂亮!紧接着它抬起大爪子,“啪啪啪”地照着张斌身上就拍了过去,这就是在试探呢!
一拍,张斌浑身一哆嗦;再拍,张斌直接就瘫成一滩泥了。连着拍了三四爪子,老虎一看这货压根没反抗的本事,立马来了精神,俩大爪子往前一探,“噗嗤”一下就把张斌给搂怀里了,脑袋一歪,血盆大口“嘎巴”一张,照着张斌的大脖子就咬了下去!
你瞅着,它只要叼住就不带撒嘴的,跟叼着战利品似的,俩爪子死死摁着张斌的胸脯,把人摁得死死的,那一口下去,直接就咬断了气管和大动脉!
张斌“嗝”的一下,连哼都没哼出来,当时就没气了。
老虎死死锁着他的喉咙,脑袋还扑棱扑棱晃了两下,确认这人彻底没动静了,才松了松嘴。
瞅着老虎一口一口把人给啃了,那得是多狠的心才能扛得住!
小文就是要把这杀孽都算在老虎头上,跟他们这帮人撇得干干净净。
瞅了一会,小文摆摆手喊了起来:“行了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把人给我拽出来!”
小弟们赶紧上去把老虎笼子的门给打开,老尾子拿着鞭子就冲了过去,照着老虎屁股“啪啪啪啪”抽了好几下,“松嘴!松嘴!”
可老虎叼着张斌的脖子,就那么直勾勾地瞅着他,压根不带搭理的。
小文一瞅,“这他妈完蛋玩意,还得老子来!”
说着,他往前迈了两步。
老虎一瞅见小文过来,叼着张斌脖子的脑袋立马就转了过来,眼巴巴地瞅着他。
小文朝它一瞪眼,“撒嘴!”
就这俩字,老虎“哐当”一下就松了嘴,然后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喵呜”一声就缩到笼子角去了。
“来,王伟,把这玩意给我提溜出来!”
王伟赶紧上前,把张斌从笼子里拖了出来。
再看张斌的脖子,早就被老虎啃得稀烂,血管、骨头碴子都露出来了,那场面别提多瘆人了。
小弟们赶紧把老虎笼子的门给插上锁死。
小文又吩咐道:“找两个手脚利索、嘴巴严实的兄弟,把这玩意拉出去埋了,找个荒郊野岭的地方,挖深点,别让人给刨出来!”
俩小弟应了一声,过来把张斌往麻袋里一塞,往车上一扔,开车就走了。
没过多久,俩小弟就回来了,事办得是滴水不漏,特别漂亮。
聂磊站在旁边,瞅着老虎那生猛的样子,“我操,这老虎是真他妈生性!咔嚓一口就给办了!”
他凑到小文跟前,“你到底咋训的?这老虎就这么听你话呢?”
小文咧嘴一笑,指着笼子里的老虎,“为啥老虎怕我?第一点,这只老虎是我从小养到大的,我就是它的主人。打小对它,我就是连踢带打、连扇带踹,没惯过它一点毛病。再者说,养这玩意跟收小弟一样,都得讲缘分,得看眼缘!”
他顿了顿,“当年我去马戏团想买老虎、买狮子的时候,那场面你是没看着。10只小老虎搁我跟前,有的拿爪子拍我,有的冲我呲牙,有的直接俩爪子就扑过来想咬我!就这一只,见着我的时候,哐当一下就翻肚皮躺地上了,这是认主了!我二话没说,当场就把它带回来了。这算不算缘分?那必须算,!”
不光是老虎,连狮子也是这么挑的。一虎一狮,全养在华新御宫的后院里,那场面,一般人见了都得腿软。
有人就说了,那在小文的华新御宫里要是敢欠钱不给,那不得遭殃?那可不!欠钱不还?行,往你拳头上抹点蜂蜜,嘎巴一下给你塞进老虎笼子里,让老虎蹲那舔你,你瞅你怕不怕!
在齐齐哈尔,谁要是找不着张志文了,那指定是栽在老虎身上了。
当年小文牵着老虎在齐齐哈尔的大街上溜达的照片,那可是传遍了大街小巷,谁见了不得绕着走?
这么一折腾,焦原南的仇报了,古丽的麻烦解了,王永利那边也交代得过去,这事办得算是相当圆满了。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1998年。距离聂磊在哈尔滨办了张斌那档子事,过去了能有二十来天。
小地主张志文把这事办得那叫一个漂亮,干净利落,一点尾巴都没留。
事办完之后,聂磊在齐齐哈尔跟张志文俩人天天喝酒,足足大醉了三天三夜,那叫一个痛快!
喝完了酒,聂磊又领着人去了哈尔滨,跟李正光他们又凑一块喝了三天,叙叙旧,唠唠嗑。酒局散了之后,聂磊还特意去医院看望了焦原南。
一进病房,聂磊也没绕弯子,直接就对焦原南说:“兄弟,仇我指定给你报了!为啥直接把张斌那狗日的给掐死了?第一,他贩卖“白粉”,无恶不作,你这伤就是他间接害的,把他弄死一点都不过分!按道上的规矩,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不至于伤人性命。
但张斌不一样,他贩卖“白粉”,坑害的人太多了,这种杂碎,死一百次都不嫌多!”
聂磊话锋一转,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有一点,我没给你要一分钱的赔偿,你也别挑理。咱哥俩处得这么好,我希望你能去强戒部门待一阵子,不管是半年还是一年,把你这毛病给彻底戒了!以后你办事,我聂磊给你撑腰、给你出头都没问题。你说我要是给你要个五十万、八十万、一百万的,你扭头拿着这钱又去买“白粉”,那我不成害你了吗?”
焦原南听完这话,心里头那叫一个敞亮,特别能理解聂磊的苦心。
你还别说,焦原南这人,不沾“白粉”的时候,脑子清醒得很,做事也是性如烈虎,说一不二。往往就是这种人,最容易走上正途,也最好调教。
焦原南这人,压根就没长那心眼子。你要说让他跟聂磊玩点花花肠子,跟李正光斗斗法,他没那两下子,也压根不稀得干那事。甚至啊,焦原南连做生意的耐心都没有。没钱了,他就直接去道上跟那帮老板要,说白了就是应讹;有钱了就敞开了花,没钱了就接着要,实在要不着,那就憋着,啥招没有。
所以焦原南当时就跟聂磊说:“兄弟,你只要能帮我报了这个仇,我焦原南打心眼里谢谢你!” 顿了顿,“那你看,你打算在哈尔滨待多长时间?”
聂磊抽了口烟,吐了个烟圈,“我刚在齐齐哈尔跟小文一块,折腾了整整三天,现在准备回青岛了,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呢。” 他拍了拍焦原南的肩膀,“等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等你彻底康复了,把那“白粉”的瘾也戒干净了,我就从青岛坐飞机过来,专程找你喝酒,咋样?”
聂磊能说出这话,那可是打心底里认可了焦原南这个人。
但有一说一,焦原南这辈子,绝对是个苦命人,最后那下场,惨得不能再惨了。
一辈子没活多少年,也没折腾出几个钱,名声倒是在外边挺响。可老话咋说的?混了大半辈子,该享受的没享着,反倒把自个的身子骨糟践得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