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转眼就来到了1997年的元旦。这时候你看磊哥这些生意,那做得是风生水起,红红火火。尤其是他自家开的那个赌场,在那个年代,有人说了,为啥混社会的手里边现金那么多?全靠这赌场抽头,这绝对是让自己吃饱喝足的一种。
你包括磊哥整了一个皇冠假日酒店,那地方在大学路。你光指着那些大学生住店,你一年能挣多少钱?就算你酒店整得再好,管理得再到位,一年撑死也就挣个几十万,顶天了百八十万。但是你得看楼下那个赌场,那才是摇钱树。
这赌场里边,一旦要是玩起来,像什么推倒胡了,玩排九了,这一桌下来可能就十几万。人家牌局上是抽你一桌流水的10%,你寻思寻思,那玩得小的都得三五万,玩得大的甚至几十万、百八十万的都有。这个赌场那可以说是给磊哥带来了相当丰厚的利润。
这个赌场今天是由史殿林来负责的。
这时候史殿林把电话打给磊哥了,“哥,现在底下人都已经坐齐了,刚才最大的那一桌,一把就赢了八九万块钱。就今天咱这赌场,我多了不敢说,挣个四五万块钱指定是没问题。”
为啥这么有底气?因为底下的桌不是很多,一共就十多桌,然后有两个办公室,一个是兄弟们平时休息用的,一个是磊哥这边专门谈事用的。
史殿林当时那是高兴坏了,因为磊哥这边有个规定,让自己的兄弟轮番到赌场里边去值班。
一个兄弟在赌场值班一个月,然后换下一个人,轮着来。每天先给兄弟拿流水的20%。
咱打个比方,今天抽头抽了3万块钱,20%那就是6000块钱,这就直接给到史殿林手里了。所以说跟着磊哥混的这帮兄弟,一个个那是吃五宝喝六宝,肥得流油。
但是你看今天,史殿林就感觉不对劲,“哎呀,我这右眼皮怎么老跳呢?”有人说了,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心里琢磨:“为啥我这右眼皮今天光跳个没完呢?”
正寻思着呢,你看大门口进来了一伙人。领头的这小子叫张海墨,一口山西话,听着那叫一个别扭。他领着大概五六个兄弟,上青岛这边来玩来了。
进到赌场以后,史殿林当时就迎上去了。一打量这伙人,虽然穿着打扮不像那种特别有钱的大款,但是看着架势,感觉今天在这儿扔个十万八万的,人家肯定也是不在乎。
史殿林一看这伙人进门,立马就凑上来了,伸出手跟领头的那小子紧紧一握,“哥们你好!咋地,咱今天想玩点啥?是耍色子,还是玩那个赌博性电子游戏?是推牌九,还是玩推倒胡?你看你喜欢玩啥,我给你安排。”
张海墨操着一口山西话,“看看凑一凑,就我自个玩,我这帮兄弟不玩。看看有没有那个推牌九的,要是有推牌九的,看看谁快到时间了,或者是谁输得差不多了,我过去溜达溜达,我在这玩一会。”
史殿林一听,“那行,哥们,没问题!”
当时史殿林就拿起来了手里的对讲机,“喂,都听着没?哪一桌快到时间了?或者是谁要下了?”
对讲机那头立马回话了:“林哥,6号桌那小子输得已经差不多了,哎,兜里边一共就剩下4000多块钱了,估摸着是连半小时也挺不住了,马上就得下!”
这时候,张海墨就跟着史殿林,俩人一前一后就来到6号桌这了,就在旁边站着看人家玩。
那输钱的这小子今天算是栽了,一共在这输了能有个大几万块钱了。
所以说在当年吧,挣钱容易,输点钱也容易。那时候的人不像现在的人们这么理智。
现在你要说挣到第一桶金了,挣个100万,挣个200万,现在的人算是比较会理财的,是买个房子了,哪怕买台车都行。
但是在那个年代,挣钱的基本上都是暴发户,你要是做正经企业的还好点,你要是那种在社会上闲逛的,突然一个什么机会,你是骑个驴了,还是大哥赏给你个活干了,一下子挣个几十万、百八十万的,那钱基本上全都留不住,那全部是来到了赌场。来的也快,走的也快,有这么一句话,不义之财总归会不翼而飞嘛,对不对?
这哥们当时是真挺不住了,把牌一推,这一站起来,骂骂咧咧的就走了。
史殿林当时一看,赶紧凑过去说道:“咋地,大哥?借点?你要是借点的话,写个借条,把身份证押着,我借给你翻本。”
那小子摆了摆手,“不行,我不借了,啥抵押也没有了。今年呐,挣的也挺多的,是97年这一年我也挣了100多万,我觉得挺好,谁知道他妈的过年年前年后这一个来月的时间,光在赌场里边扔了100来万,现在不拉饥荒都不错了,明年我那个项目,都没法启动了,直接呢就输了个底朝天!”
说完,这小子垂头丧气地就走了。
这边张海墨一看,把烟一扔,“行,那你走吧,我坐这玩会。”
上来他就在这搓搓手,“去,上前台对10万块钱的码!”
出手就是10万块钱,这可是大手笔。
张海墨这小子是山西太原的,他正是李满林手下的第一员大将。张海墨绰号叫做赖黄毛,为啥叫赖黄毛?常年365天,他全都是黄头发。哎,就是边上这一块也是黄头发,然后呢,眼眉也是黄的,甚至他有的时候留那个胡茬子,他把这个胡子都给染成黄的。
就说白了,给人一种说什么感觉呢?你就乍一瞅,这个人是不是有白癜风?就长得贼磕碜。
张海墨绰号叫赖黄毛,那为什么在太原给他起个外号叫赖黄毛啊?首先第一点这小子推牌九,他会出老千;第二点这个人就急赖,我走到哪一个赌场,咱比如说我的钱输干净了,赢了行,那我能拿走;你要是输了的情况下呢,他在你这赌场借完钱,写完欠条,他就不给你钱,你能怎么地的?然后借10万,借20万,日子到了以后呢,要债的上他家里边去了,说该还钱了,哥们,他就给李满林打电话,说我大哥是李满林,你他妈要敢跟我要钱的情况下,把你赌场砸了,滚蛋。
所以说时间长了以后,给他起了个名,一开始啊叫癞子,后来呢,就喜欢染这黄头发黄眉毛,给他起个名,就叫赖黄毛。
这小子当时往这一坐,一出手兑了10万块钱的码,这家伙给史殿林高兴坏了。这个赌场抽10%,这就是啥呀?1万块钱!一万块钱给史殿林20%,这有2000块钱,你这2000元这不就到手了吗?
史殿林当时满脸堆笑,“那个大哥,祝你玩得开心,祝你玩得愉快!你就放开了干就完了!喜欢吃什么,喜欢喝啥,你直接打个响指,咱家的服务员小姐姐都给你送来了,是吧?不管是红酒啊,还是雪茄,包括你要是想找个漂亮的宝贝陪着你玩,咱这都是可以安排的?”
张海墨当时眼皮都没抬,“行了,哥们,你不用管了。咱也是上青岛这边来旅旅游,过来溜达溜达。
问了问出租车司机,说你家的赌场还不错,也没有老千啥的,说输赢都能拿走,我就过来玩一玩,是吧。
行了,哥们,你该忙忙你的,我没事,我就玩这10万块钱的。我赢了,我就拿走;输了,我也就不玩了。”
史殿林一听,“行!你要是有兴趣的话,说你看身上要是有抵押,输完了之后,咱这边现场能借给你高利贷,你就好好在玩就得了。”
说完,史殿林当时就转身走了,啊,当时就走了。
哎,你说这一走吧,张海墨往椅子上一坐,这就开始玩上了。这小子那是多少会点手法的,为什么说叫他赖黄毛?这个“赖”字首先是第一点,他借了钱,他不喜欢还;第二点的情况下,为啥叫他赖黄毛呢?他会出老千,而且玩牌的手法那是极其的高明。
这小子从小就在牌桌上长大的,看着他爷、他奶奶打麻将,这小子从六七岁就开始上这个牌桌。十多岁的时候,基本上把太原大街小巷的赌场全都赢了一个遍。虽然他是跟着李满林混社会的,但是,这个他挣出来的钱呢,虽然比满林挣得要多。
打个比方说,一年挣300万,挣500万,他得拿出30%来孝敬给李满林。因为李满林是太原的老大,李满林在太原混得比较好,也可以说是李满林手下的蓝马,专门负责全国各地给李满林赢钱的那一个团伙。
这里边要是有这么一个人,那一年咱多了不敢说,挣个三两百万,那很轻松吧?对不对?说白了,就是从太原来到青岛,替李满林赢钱来了。
那这小子直接就上手法了,他没打算玩挺长时间,就两个小时。我把这十万块钱原封不动放到我这箱子里边,我怎么拿出来的,我怎么放回去,我再赢十万块钱走。我给李老大交3万,自个能省下7万块钱。
想着想着,这小子哗哗在这就开始了。
玩牌的时候,咱大家伙可能知道,你运气好归运气好,有的时候呢,你这牌比我大是比我大,但你要说把把正好能压着我,这里边呢,就会犯点说道呀。但是毕竟刚玩了个三五把,刚玩了能有个半小时20分钟的,谁也不会想到他是不是在出老千。
接着在这玩,又玩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这哥们就赢了五六万块钱。
真正的说会耍钱的蓝马,手艺高的,输了钱绝对表情上不挂着,赢了钱表情上也不挂着。说白了就是,你想赌博,你想当个蓝马大哥,你想从事这个行业,你得做到啥呀?喜怒不形于色。
你不能说输完了以后在这赌气当灾,一看就他妈像输完钱的;你也不能说赢了钱以后在这手舞足蹈,那他妈招人膈应,对吧?你真要是赢10万块钱表现出来了,说:“嘿,你们运气谁都不如我,我今天又整10万块钱,晚上我花3万,我还剩下7万,我再花2万块钱找个娘们……”
你记得有那脾气不好的,当场咱们就敢打你一顿,当场就敢把这个钱抢回来,你得瑟啥呀,对吧?
你吃肉啃骨头,别人喝汤,那你尽量不要吧唧嘴,是不是?那喝汤的本身就不行,你给他逼急了以后,他拿着汤“啪”的一下全泼你脸上,你说你膈应不膈应?对不对?
所以说人家张海墨基本上在这是不吱声,你们说我运气好,你们说我运气差,我也不沮丧。但是,你吃肉你啃骨头,别人喝汤,那你尽量不要吧唧嘴,是不是?
给史殿林身边的兄弟急得,一把拽住史殿林的胳膊就说:“大林哥!咱们赌场里边有人出老千啊!6号桌那小子在那推牌九,手法不对劲!”
史殿林当时一愣,“不能?外地的越是外地的他越上咱们这个地方来亏钱的。就好比是啥呀,在青岛本地没人敢跟咱玩来,你上哪玩去?你不得上平度?你不得上胶州?你不得上烟台吗?对不对?”
那兄弟急赤白脸地说道:“虽然这小子玩的不太明显,但是他玩的绝对不干!而且你没发现跟他玩的那几个人全都是,谁也看不出来,光在那埋怨人家运气好,那运气好,哪有这么好的对?在赌桌上我知道一个小时一个来回点,那他在这坐了将近3个小时,那他妈就没输过钱,这不明摆着过来赢钱来的呢,你这不行!”
史殿林这边一寻思,“说,你看这事果真?那我出去看看。”
这一说我出去看看吧,当时你看,史殿林领着这哥们当时就出门了,来到了张海墨的对面。
张海墨当时一开始就发现了,有一个没有手指头的,盯着他得有10多分钟。现在呢,这个厂子里的总经理,也就是史殿林,就刚刚接待他的也过来了。
那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第一个人看,看完了以后,他还得喊一个人过来看?
你看着,当时这哥们就跟史殿林“说这个大林哥,你看着,咱俩往他对面一站,就在那看着他,他立马就得开始输钱,你瞅着!咱看他多长时间,他得输多长时间。
然后扭头咱走,他就又开始赢,你信不信?如果要是这个规律的情况下,那他本地就是个老千,当场咱就给他要开!”
你看,果不其然,史殿林和这哥们吧,往他对面这一站,张海墨那手就哆嗦了,上人哐哐就开始输。
一把往外吐个两三千,一把往外吐个两三千,一把往外吐个四五千,在这儿看了10多分钟,他就输回去1万多块钱。
张海墨自个当时也就表现出来了,“哎呀,不该玩了,这一万块钱输的可惜了了,输的可惜了了。”
扭头史殿林和这哥们就走了,那来到办公室里边以后呢,史殿林就又派了个小孩说:“给我盯着6号桌这小子!如果咱们前脚刚一走,他开始赢钱的情况下,马上就叫我!这个逼是个鬼是个老千!”
那小孩,就假装在这个,在这个他扫扫这扫扫那,扫扫这扫扫那。果不其然,史殿林他们刚一走,人家张海墨就开始赢了。哎,那1万多块钱没用了,说10多分钟就又赢回来了。
张海墨这小子心里头当时就犯合计了,“不能玩了,我可能是让人给盯上了。”
这小子也是个老江湖,反应那是相当快。说着呢,他就把袖子里藏着的牌,屁股底下压着的牌,包括说耳朵眼里边塞着的那个小耳机,当时就全部抠出来了。
你得知道,他这出老千的手段可不止一种。他耳朵里带着耳机呢,他带来的那七八个小兄弟,你看往哪一溜达,其实是在看他手里的牌。哎,他们干啥?那是在给他传递信号。
敲一下是一点,敲两下是两点,敲三下呢是三点。那声音通过耳机直接传过来,他在耳机里边都能互相传达。这出老千的办法有的是,就这么特别特别小的一个小耳机,就塞在耳朵眼里边,你要是正常这么看,你是绝对看不到的。
他就在耳朵里边藏着,把这玩意抠出来以后,哎,往手指缝里一夹,紧接着往这个手指甲盖底下一藏,这就给遮住了。紧接着一看没什么人注意了,“啪”的一下就给弹飞出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史殿林包括说那哥们当时就过来了。
来到了张海墨的跟前,张海墨当时把这码往怀里边“支拉”的一捧,对着那个荷官就说了:“不玩了,差不多点了,说你看我这该走了。是不是帮我把这码什的换成钱,好不好?辛苦了,一会在场的时候,服务人员也好,工作人员也好,咱见者有份,一人给打赏1000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