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把枪往苗强大脖上一顶,“啪”的一声顶实诚了:“你是不是以为你能跑了?”
“就看着于飞瞪着眼睛“哐哐”这几下子,那血往脸上一喷,你再看苗强,这基本上就已经是废人一个了,彻底凉了。
于飞往这边瞅瞅,往那边瞅瞅,嗯了一声,“走!”
苗强这一没,他们哥几个那就是惊弓之鸟,这下半辈子怎么活都得提心吊胆,这事也就行了,差不多就得了。
毕竟是孙乾亲自带的队,早让于飞给干着了;这边领头的苗强,也让于飞给干着了。真没有必要再赶尽杀绝了。
我告诉你,报仇可以,但你不能眼里边没有王法,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你要是真过去给他家灭了门,我告诉你,于飞必死!
“我操,苗强死了!混社会不就这么个下场吗?活该让人在街上打死,让人乱枪打死!”这就是混社会的命。
可你要是第二天把一个老百姓给灭了门,那外边的舆论可就不一样了,“真惨呐!这真是惨无人寰呐!那老沙家我可认识,虽说在村里横了点,但也不能一窝端!”你不得琢磨琢磨这些东西吗?
为啥志豪犯了那么大事,聂磊还能摆得平?能摆都已经摆了,还得让他象征性地在监狱里待两年。
对吧?所以说,差不多就行了。他毕竟是个混社会的,从哪个角度上讲,让人打没了也好说,也好办。不就是被仇家杀死?这并没有在社会上引起多大的恐慌。
聂磊抓紧时间开始摆事,把电话打给谁了?打给小猴了。就在回去的路上,这事就开始运作了。电话这边“啪嚓”一撂,那边一拨过去,小猴拿着电话“啪啪”一接。
电话“啪”地一拨过去,小猴那边一接:“喂?”
“哎,谁呀?”
“我,聂磊。怎么了?啥事?”
聂磊语气平静,“能不能给菏泽那边联系联系,研究研究?”
“咋的了?”
“我那好哥们于飞,你知道吗?”
“啊,知道啊。”
“于飞的大哥张峰,让菏泽一伙社会领头的叫苗强的,光天化日之下在青岛给打死了。”
“我操,有这么过分的事?”
“我这边一着急,领着于飞就上菏泽找他来了。
可能是于飞也性情了,就把当天作案的一个孙乾,一个苗强,包括那司机啥的,给打没了。
但是好在,他们都在一个车里边。”
车开得快,撞到障碍物上了,那就对外宣称是司机喝多了,带着老板一块撞没了。
小猴一听就明白了,电话一撂,立马去安排。
事办完,聂磊、于飞他们火速回到青岛,把张峰从医院接出来。美容师也给张峰缝补好了伤口,让他安详地躺着,起码看着还像个人样。
仇报了,那就该出殡出殡,该干啥干啥。张峰好歹也是青岛一代二线大哥,于飞的领路人,就这样上路了。苗强作为凶手,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混社会自古以来就没什么好下场,时间转眼到了1998年五一。过节了,聂磊这帮兄弟坐在权豪实业的办公室里,一个个闷闷不乐。为啥?张峰走了,朝夕相处的兄弟没了,谁能高兴得起来?
最痛心的莫过于于飞。这几天他简直是以泪洗面。别觉得老爷们哭哭啼啼像娘们,其实老爷们之间的感情,有时候比女人还要细腻深沉得多。
于飞这小子,那是真性情,也是真知道感恩。一闭上眼,张峰当年领他出道、带他混社会的那些事,就跟过电影似的在眼前晃,这让于飞心里头别提多难受了。张峰才四十多岁,正是好时候,这就这么突然走了,家里头还撇下个刚出生的小子,媳妇还那么年轻,留下个那么大的凯迪亚会所,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
张峰这一走,家里头当时就乱套了,彻底麻爪了。
家里人就跟于飞商量:“于飞,那个凯迪亚会所,你就帮忙打理着吧,我们也不会经营,也不懂酒店那一套。”
于飞当时就跟嫂子表了态:“嫂子,这凯迪亚会所是我哥的心血。想当年我跟着我哥混,他一个月给我开两万块钱。现在我哥没了,我作为兄弟,不能趁火打劫。这会所我不能占为己有,更不能在这大发横财。
这么的,咱把合同改了,你来当老板,以后会所所有的盈利,都直接进你的个人账户。你呢,每个月还按两万块钱给我开工资,我就在这给你支个摊,给你看着场子。
只要有我于飞在,这凯迪亚会所指定不能黄,我还得给它经营得蒸蒸日上!”
嫂子才三十来岁,守着两个这么小的孩子,“嫂子,你要是想再找个人家,我指定不拦着。
但你要是找,我得替你把关。不管对方啥条件,必须得人好,最重要的是得对我哥这两个孩子好。
要是谁敢虐待我这两个小侄子,我于飞第一个不答应!咱不能搞道德绑架,这会所的收入给你,就是为了让你有足够的钱把孩子教育好,将来孩子长大了,娶媳妇、成家,那都得花钱。
我现在跟着聂磊,也不缺钱花,真没必要占这个便宜。”
这番话一说,把张峰媳妇感动得痛哭流涕。她原本以为,人走茶凉,张峰这一走,身边人得变脸呢。但没成想,张峰虽然没了,于飞还在这撑着。
只要于飞往那一站,张峰原来的手下,那是一个敢扎刺的都没有!谁敢反?谁敢打会所的主意?那是绝对不行!
简单交代了几句,于飞就回去了。会所的合同、律师啥的都安排好了,虽然张峰没了,但日子还得一天天过。
最近这段时间,于飞没事就往聂磊那跑,整天就在聂磊身边趴着。
张峰没了,要是再不让他跟聂磊待会,于飞都得疯。哥几个天天喝酒,那是真喝。
突然有一天,聂磊看不下去了。于飞这整天赌气囊腮的,大家伙想乐呵乐呵都不敢,毕竟于飞跟张峰关系那是过命的交情。
聂磊公司里好多人跟张峰关系一般,但于飞一在,原本挺乐呵的事,气氛瞬间就尴尬了。
聂磊看着这帮兄弟整天死气沉沉的,心里头也不得劲,“这么下去不行,兄弟们天天在一块赌气囊腮的,这哪行?”
王群利这时候突然提议:“哎,磊哥,这也五一了,咱哥几个要不放个小长假?每年咱都出去溜达,今年正好赶上这机会,五一假期,飞哥心情也不好,咱领他出去换换环境,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人都说见了大山大水,心胸就开阔了,没准飞哥就能把这事放下了,日子还得往前过嘛。飞哥,咱出去溜达溜达呗?”
于飞叹了口气,“行,哥几个的心意我明白。我也不想整天这样,但我一路过凯迪亚会所心里就难受,来公司也不得劲。既然群利提议了,那咱就出去玩玩,换换心情,万一能把这事搁下呢?”
聂磊点点头:“那行,咱上哪呢?”
其实聂磊有个爱好,就是追星。98年那会,那英、王菲都火得一塌糊涂,聂磊跟她们都见过无数次,后期王菲还给他的房地产代言过。但他现在特别迷一个叫“小庆”的明星,聂磊刚得知,小庆要去重庆演出,是给一家大型酒店开业捧场,出场费给了60万。
老铁们,1998年的60万是什么概念?那时候的60万,比现在的60万值钱多了!搁现在,那都够一线明星的价了,像宋小宝、文松他们出场费也就几十万。那时候小庆能拿60万,绝对是大腕级别的。
聂磊说道:“这么的吧,咱上重庆看小庆去吧,看看她唱歌演出。群利,你跟那边联系一下,买点票。”
王群利琢磨了一下:“行,重庆也是个好地方,咱就去那溜达溜达。”
刚说完,史殿林“蹭”地一下站起来了,“那重庆可太是个好地方了,哥几个!”
聂磊瞅了他一眼:“怎么的呢?”
史殿林嘿嘿一笑:“重庆出美女,那重庆的女孩长得是真漂亮!跟咱北方不一样,北方的老娘们五大三粗的,重庆的全是娇小玲珑的小萝莉,我一看着就稀罕!咱就去重庆,既能看演出,又能看美女!”
聂磊笑了:“行,那就去重庆。群利,赶紧联系买票,咱去看看演唱会,见见明星。
这次去的不止小庆一个,还有好多大腕,小庆是压轴的。”
这时候,王群利也通过关系,联系上了重庆的一个朋友。
聂磊混到今天这个段位,在重庆有个朋友、有个哥们那太正常了。毕竟青岛在重庆做生意的人也不少,联系上之后,直接托朋友在凤凰大酒店买了几张演出门票。
当天晚上的演出就在凤凰酒店,票都买好了,还是前排的贵宾席。
那你看,一大帮人准备坐飞机往重庆赶。临走之前,聂磊特意开了个小会:“咱们这一把去,第一是陪我追个星,看看我心目中的女神;第二就是给飞哥散散心。为啥选坐飞机?我就是希望咱去了别惹事。尤其是史殿林夜总会K夜店啥的,都少去!”
史殿林一听不乐意了:“哥,我咋了?”
聂磊瞪了他一眼:“咋了?上回咱们上哪去?我一会没看住,你他妈就想有房有车、一夜暴富,结果掉传销窝点里去了!是不是你干的事?
这回就在我身边老实待着,哪也不许去!看完演出,游完山玩完水咱就回,行不行?”
底下这帮兄弟赶紧点头:“行行行,没毛病!”
商量好了,聂磊这帮人加一块去了二十多个。
上了飞机,落地重庆。这地方太美了,重庆出美女,成都出美景,这话没毛病。
一落地,立马就感受到了重庆的热情。气候湿润温润,一下飞机,所有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在青岛的时候,一个个愁眉苦脸,于飞更是赌气囊腮的,谁跟他说话都没心情。这一到重庆,最起码脸上有笑模样了,不再是那种苦大仇深的样子。
下飞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来钟,距离晚上演出还有六个小时。聂磊提议:“咱直接住凤凰酒店吧,看看那酒店啥样。”
打了个车直奔凤凰酒店。这是个新开的酒店,老大了!哥们,重庆那边有钱人可太多了,这酒店一进去,那气派劲就别提了。
聂磊他们打车来到凤凰酒店门口,那一眼看过去,简直跟昨天讲的菏泽天外天洗浴不是一个档次。
天外天在菏泽那是牛逼,但挪到重庆凤凰酒店跟前,那就是黯淡无光,一点都显不出来。
你看人家这装修,一看就是投资上亿的大手笔。不像咱们青岛,投个几百万、千八百万,找找关系就算五星级酒店了,那差得太多了。
人家这一进去,跟宫殿似的,里边全是大柱子,那边还有个大龙头往外吐水,旁边配个展翅的凤凰,那叫龙凤呈祥。
地砖清一色全是国外进口的,头顶上的水晶琉璃灯,旁边的欧式沙发,反正哪哪都是钱的味道。98年的时候,人家地砖就带美缝,整得特别漂亮,据说美缝里都掺着金粉,你想想那装修得多豪华!一进门,一股高贵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那是中央空调出风口专门吹出来的。
史殿林当时一闻这味就不行了,心里琢磨:这时候要是能在这酒店里结识个美女,那得多好、多得劲!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哥几个当时在前台开了房,一共开了十多间,谁跟谁关系好就自己组队,比如刘毅跟史殿林好,晚上刘毅就跑史殿林屋睡,任浩跟刘毅好就凑一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也没多劳顿,那时候交通也发达便利。哥几个简单休息了一下,精气神全缓过来了。
聂磊还是挺激动的,刘毅、任浩他们心情也特别好。往那边一看,飞哥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聂磊走到于飞跟前,“飞哥,好好的,咱们开开心心的行不行?出来玩就把苦闷的枷锁放下,别老赌气囊腮的,我瞅着你这样真心疼。”
于飞点点头:“你放心,出来了我指定不影响哥几个心情。”
哥几个从楼下买了点啤酒,还没吃饭,又买了鸡爪子、火腿肠。作为山东人,那是真爱喝啤酒,史殿林他们出去特意买了青岛啤酒搬上来,哥几个就在屋里喝上了。这一喝就喝到了晚上六点多,快七点了。
往楼下一看,那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都在那等着小庆呢。
聂磊当时把窗帘一拉开,趴在窗口目不转睛地瞅着。其实咱理解不了这种追星的感觉,咱也不追星,但聂磊可能真没别的爱好,就觉得小庆挺好,就喜欢看她往台上一站那光环。
98年的时候,小庆岁数其实已经不小了,四十郎当岁,但那时候往往是女人最有味道的时候。虽然过了三十来岁的青春年华,但保养得是真好。
眼瞅着那边开过来一辆白色的虎头奔,一看车里坐着的就是小庆。旁边粉丝举着牌子,一个个都疯狂了,那场面太热烈了。
聂磊当时在楼上窗边抱个膀,小眼睛往上一挑,死死盯着楼下。就瞅着小庆从那白色虎头奔里下来了,我操老铁,那保镖最少得有20个!粉丝那是真疯狂,往上一涌,保镖薅着头发往下拽,揪着衣服往下扯,场面那叫一个乱。
小庆一下车,踩着小高跟鞋,穿着一身红色的小旗袍,脑袋上戴着个白色的小皇冠,那显得格外高贵。
距离演出开始也就差个20来分钟了,聂磊当时说了:“行了,咱别在楼上像提了个茄子脑袋似的等着了,下去吧。”
聂磊领着一帮老弟这就下楼了,直接往那能容纳2000人的会议室里一坐。
聂磊他们从楼上下来,坐在领导后排的后排的后排,也就是第4排的位置。这一帮老弟直接把这一溜全包了,那票老贵了,你想想这种档次的酒店,票能便宜吗?咱聂磊,光领着这帮人过来看看演出,光门票钱就干进去七八万块钱!当时在1998年的时候,聂磊就已经很发达了,很富裕了,是很有名的这么一个人了。
那你看,眼瞅着这2000个座位基本上座无虚席,该来的都来了,该期待的也都在期待。主持人这会也上台了,拿着话筒就说了,“尊敬的先生们、女士们……”简单客套话,“我们的小庆女士,现在在后台,基本上也准备上了,一会的时间就要上来给大家伙见面了,大家伙慢慢期待。来,有请第一队演员闪亮登场!
上来一对,一男一女在台上唱歌,唱的是《知心爱人》,整得也挺好。
但说实话,聂磊根本就没心思看他们,心里琢磨:你唱的那是什么?你唱的那能行吗?都白费!根本入不了聂磊的法眼,他的心早就飞到小庆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