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第九都初步整合完毕,虽谈不上精锐,但至少令行禁止的架子搭了起来,各司其职的雏形也已具备。
第十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甲字堡北门外,一支近四百人的队伍已集结完毕。
人人背负行囊,队伍中还有数十头沙行驼兽和掘地鼹兽,驮载着营帐、建材、工具等物资。王家原有的核心修士、客卿、以及部分精锐族兵也加入了队伍,使得总人数达到了四百五十余人,其中修士约八十人。
王青元立于队前,身着青色法袍,外罩一件简易的皮质轻甲,腰悬都统令箭与青泽刀。
他目光扫过面前这些即将跟随自己开赴未知险地的面孔,有熟悉的老部下,也有尚显陌生的新面孔。
“诸位!”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今日,我第九都正式开拔,目标——沙岩丘陵!”
“此去,前路艰险,敌情不明,环境恶劣!但我们没有退路!身后是甲字堡,是黑石要塞,是我们人族的战线!我们的任务,便是在灰岩丘陵钉下一颗钉子,为大军开辟新的视野,为自己搏一个前程!”
“我第九都众人需同甘共苦,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凡第九都所得,按战功公平分配!凡第九都之敌,必以刀剑相迎!”
“此战,为我人族开拓大业!亦为我第九都立足之战!诸位,可有信心随我前往?”
“有!有!有!”经过数日整训与王家原有骨干的带动,队伍士气被调动起来,齐声呼喝,声震四野。
“出发!”
王青元翻身上了一头雄健的沙行驼兽,一挥手,队伍开拔,如同一道长龙,没入北方苍茫的沙海与岩山之中。
从甲字堡到灰岩丘陵前沿约一百五十里。队伍保持警戒队形,不快不慢地行进。王青元将神识放开至三十里范围,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苏烈、韩厉各领一队精锐在前方数里处交替探路。
起初数十里,尚在甲字堡巡防力量辐射范围内,偶尔能见到其他巡逻队,地形也相对平坦。
越过一道漫长的沙脊后,环境开始变得荒凉、复杂起来。
大地不再是一望无际的平沙,开始出现大量风化严重的灰黄色沙岩山。
这些沙岩山形态怪异,有的如剑指天,有的如兽匍匐,更多的是被风沙侵蚀出无数孔洞与裂隙,如同巨大的蜂巢。
地面上沙石混杂,常有深不见底的裂缝或松软的流沙带,需格外小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与矿石混合的气味。
灵气分布也变得不均匀,在某些岩山背后或地缝之中,能感知到相对浓郁的土、金、甚至火属性灵气波动,但同样,也隐藏着令人不安的微弱妖气。
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得不放慢。斥候小队不断传回前方地形情报,柳如眉带着几名略懂阵法的修士,在一些险要处布下简易的预警符箓。
赵铁柱则凭借对土灵气的敏感,帮助队伍避开疑似有地下空洞或流沙的区域。
王青元一边指挥队伍,一边默默感受着此地的地脉气息。
“果然……土石之气厚重,金铁之息暗藏,地下深处还有隐约的水脉流动……甚至,有几处地方,火灵气异常活跃,可能有地火裂隙或矿脉。”他心中暗自判断,“此地五行之中,土、金最盛,水、火次之,木气最为稀薄。固沙兰要在此扎根,初期恐怕需多费些心思。”
行进至距离预定防区边缘约三十里时,前方探路的韩厉小队传回紧急讯号。
“都统!前方五里,发现小规模蝎群活动痕迹,并有新鲜打斗痕迹与血迹!疑似有其他探索队伍遇袭!”
王青元眼神一凝:“全队警戒!战斗小队前出,随我前去查看!辅兵队伍原地结阵防御!”
他身形一闪,已从驼背上消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前掠去。苏烈、王青石等人立刻带领战斗小队跟上。
五里距离,转瞬即至。
这是一处位于两片巨大岩山之间的狭窄谷地。谷地中乱石嶙峋,地面上散布着数十只黑岩蝎和两只血螯蝎的尸体,大多残缺不全,甲壳破碎,毒液与鲜血将沙石染成紫黑色。空气中残留着剧烈的灵力波动与血腥气。
而在谷地一侧的岩壁下,有一个被强行轰开的、约丈许高的洞口,黑黝黝的,不知通往何处。
洞口附近,散落着几件破损的法器碎片和染血的布条。
“打斗发生不久,不超过两个时辰。”苏烈检查了蝎尸和痕迹,沉声道,“看现场,蝎群数量约在五十左右,已被全歼。但这支探索队伍似乎也付出了代价,有人受伤,而且……他们进入了这个洞穴。”
王青元神识向洞内探去,洞穴曲折向下,深不见底,他的神识延伸了百余丈便被复杂的岩层和某种混乱的灵气场干扰,无法深入。
“洞口有刻意掩盖又仓促打开的痕迹……他们可能是在被蝎群追杀时,慌不择路逃入此洞,也可能是原本就冲着这洞穴来的。”王青石分析道。
王青元走近洞口,蹲下身,仔细感知。洞口残留的灵气波动颇为杂乱,但其中有一股,隐隐带着阴寒的水属性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类似玉质的灵气?
“这洞穴不简单。”王青元站起身,看向幽深的洞口,又环顾四周险峻的岩山,“此处已接近我们防区边缘。这支不明身份的探索队伍在此遇袭并遁入洞穴,说明此地并非安全之所。这洞穴内,或许有危险,也可能有机缘。”
他略作沉吟,很快做出决断。
“苏供奉,你带两队人在洞口布防,建立临时警戒点。韩供奉,你带一队人搜索谷地周围五里范围,确认有无其他威胁或线索。青石,你带人清理战场,有价值的部分收取。柳道友,检查伤员……哦,没有伤员,那你协助布设一个简单的隐匿与防御组合阵法,覆盖洞口区域。”
“都统,您是要……”王青石看向洞穴。
“我进去看看。”王青元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