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华刚把海口夸出去。
一阵冷风顺着雪坑边缘灌了进来。
吹得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突然意识到，改变那帮老油条的观念哪有那么容易。
部队里那群男兵个个心高气傲。
全凭拳头和实力说话。
光靠嘴皮子讲故事，估计很难让他们彻底心服口服。
严华抓了抓头发。
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哎呀。”
“我这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这可是个得罪人的苦差事啊。”
“要让那帮倔驴改变想法，估计比登天还难。”
“我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巨坑。”
“揽下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佟莉看着严华那副懊恼的样子，忍不住调侃起来。
“怎么。”
“堂堂蛟龙突击队的兵王，这就怂了。”
“刚才吹牛的劲儿哪去了。”
严华立刻挺起胸膛。
瞪着眼睛反驳。
“谁怂了。”
“我严华一口唾沫一个钉。”
“说了要给他们上课，就绝对不带含糊的。”
“难度大怎么了，难度大才显得我有本事。”
严华收起玩笑的神色。
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他看着身旁这个在暴风雪中依然保持冷静和坚韧的女战友。
心里对女兵的认可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说真的，佟莉。”
“这次跟你搭档出来执行任务，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你们女兵在心思细腻程度上，还有那种韧劲儿上，确实有我们男兵比不了的优势。”
“在侦察潜伏这些精细活儿上，你们比男兵有耐心得多。”
“真到了关键时刻，女兵绝对是咱们队里不可或缺的王牌。”
“这课我上定了，谁拦着都不好使。”
严华呼出一口白气，在雪坑里稍微挪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腿。
“放心吧，我严华一口唾沫一个钉。”
“等咱们把寒蝉那孙子抓回去，保证回去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
佟莉听着他这番豪言壮语，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伸手拢了拢领口防风。
“行，那我就等着看你的好戏了。”
严华挑了挑眉毛。
“必须的。”
“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刺头。”
“对了，你刚才那个野外生存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后来怎么着了。”
佟莉愣了一下，眨了眨被风雪吹得有些发红的眼睛。
“哎？”
“我刚才讲到哪儿了。”
“被你这么一打岔，我全给忘了。”
严华没忍住乐出了声。
他用手肘撞了撞佟莉的胳膊。
“你这脑子也是绝了。”
“鱼的记忆啊，只有七秒。”
“你刚才正讲到你们女子组在原始森林里迷失方向了。”
“指南针坏了，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
佟莉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对对对，想起来了。”
她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绝望。”
“四周全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参天大树。”
“头顶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连太阳都看不见。”
“我们几个在原地转了整整大半天，最后发现又回到了原点。”
严华收起笑容，认真地听着。
“那你们最后是怎么走出来的。”
佟莉苦笑了一下。
“还能怎么出来，硬熬呗。”
“当时大家都慌了神，有人提议往高处走，有人说顺着水流走。”
“可是那片林子邪门得很，根本听不到水流的动静。”
“后来还是靠着队长回忆起以前在书上看过的一点皮毛知识。”
“她让我们找那种被砍伐过的树桩。”
“通过观察树轮的稀疏程度来辨别南北。”
“还有就是看树干上青苔的生长方向，以及蚂蚁窝的朝向。”
“就靠着这些书本上的死知识，我们才勉强辨认出方位，走出了那片死亡林。”
“那次经历真是把我给打醒了。”
佟莉转过头，看着严华的眼睛。
“以前我总觉得，当兵嘛，体能好、枪法准就行了。”
“遇到事儿直接莽上去就完事了。”
“那次迷路之后我才深刻体会到，知识储备到底有多重要。”
“没文化，在战场上是真的会吃大亏的。”
“要是当时队长平时没多看几本书，我们整个小队可能就交代在里面了。”
严华听完，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太对了。”
“现在的对抗，早就不是拼刺刀的年代了。”
“特种兵不仅要练体能，更要多学习。”
“脑子不好使，肌肉再发达也就是个高级炮灰。”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还在不停地飘落。
“就拿咱们这次追捕的目标寒蝉来说吧。”
“这孙子简直就是个变态。”
“资料上说他是国外顶尖大学的高材生。”
“精通化学、物理，还懂心理学。”
“你看看他这一路上没有任何线索，这反侦察能力强得离谱。”
严华咬了咬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说实话，跟这种高智商的恐怖分子交手，我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感觉自己在知识储备上，被人家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咱们这是典型的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佟莉赞同地点点头。
“是啊，寒蝉这家伙太狡猾了。”
“他留下的那些线索，很多都需要专业的知识去破解。”
“咱们队里要是能多几个高学历的专家就好了。”
严华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穿越前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
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怎么逃课去网吧打游戏。
“唉，现在想想，我真是后悔死了。”
严华靠在雪坑的土壁上，语气里满是懊恼。
“我上学那会儿，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
“天天上课睡觉，下课捣乱。”
“老师在讲台上苦口婆心地劝我好好读书，我全当耳旁风。”
“那时候总觉得读书没用，觉得外面的世界才精彩。”
“每次考试交白卷，我还觉得挺光荣，跟同学们吹牛逼。”
“现在回想起来，真想穿越回去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佟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看不出来啊，你以前还是个刺头学生。”
“我还以为你从小就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呢。”
严华苦笑连连。
“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呢。”
“可是现在到了用脑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脑袋空空。”
“看个稍微复杂点的化学公式，就跟看天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