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想到变异人放光的双眼，还有无限充值能量（把异能者吃掉）的能力，从这个方向来看，变异人比起丧尸更像异能者。
“你有没有想过，变异人或许和变异动物一样？”
秦章的呼吸乱了片刻，她连连摇头：“不，这样太……”
“太难以接受？”
“是太残忍了，”秦章呼吸急促，“我们早就接受了变异人和丧尸一样无药可救，一旦发现就该进行人道毁灭，这个时候告诉他们，变异人其实只是承受不住能量的异能者？这太残忍了，谁能接受？”
凌安说：“那些变异人的家属可以，那些依然尚存理智的变异人也可以。”
“这世界上还存在有理智的变异人吗？”
十分钟之后，凌安把秦章带到少年变异人的房间，她仍然熟睡着，呼吸平稳，赵柒守在一边。
来的路上，凌安已经和秦章讲解过她的过往，秦章一看到她，就迫不及待冲上去检查她的状态。
检查完，她在赵柒警惕的目光中抬起头，震惊不已：“你们的实验成功了，她现在的确是个正常人。”
秦章的脸上见不到一丝喜悦，反而如遭雷击，她喃喃道：“变异者可以恢复，那我们之前都干了什么？”
她失魂落魄，险些栽倒在少年身上，赵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满脸不情愿地吐出安慰的话：“变异人没有理智，又攻击性强，以杀人为生，在自保的情况下杀过变异人也无可厚非。”
凌安意外地看了赵柒一眼，赵柒给她的印象一直是冷漠的，对世事毫不关心的，只有在碰到维护变异人的事情时才会展露情绪。
没想到她也会站在变异人的对立者这边。
凌安点了点头：“虽然她的身体机能已经恢复，但能不能彻底复原还难说。你不用有太强的负罪感。”
秦章攥了攥拳头，又脱力地松开，指尖颤抖：“我从来没有杀过变异人。”
“那你为什么？”凌安诧异道，“你是在为那些死去的人遗憾吗？”
“我……”秦章愣愣盯着自己的手心，虚靠在床边，“杀过很多变异动物，如果变异人是可以恢复的，那变异动物或许也可以。它们本可以活下来，却死在我手里。”
凌安一时语塞，这样的想法，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她看着秦章，像在看一个突然降临到地球的外星人，又或者说，哪怕她面前真的有一个外星人，她都不会像此时这么震惊。
房间中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只剩下浅之又浅的呼吸声。
“凌首领，”秦章突然打破沉默，“你们的药引子，能活下来吗？”
放干每一滴血，怎么可能生还？
凌安摇头：“不行。”
哪怕是她守在身边随时等待救治也不行，因为当血抽到一半的时候，变异动物就已经死了，剩下的不过是一具干瘪的尸体。
赵柒扶着秦章的手指突然用力，她脸色惨白，脸上带着极力压制的怒气：“你要因为那些动物放弃她们？”
秦章扭过头看她：“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赵柒甩开她的手臂，“这是唯一能救她们的办法！”
秦章微不可察地皱眉，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赵柒，”凌安开口，“你冷静点。”
“我没办法冷静，”赵柒双眼赤红，“就算她们不该死又怎么样？就算它们能恢复，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为它们让路？”
她死死盯着秦章，几乎在逼问一个答案。
凌安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她在场，赵柒可能会扑上去扭断秦章的脖子。她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浓烈的杀气。
秦章没有看她，而是望向凌安：“明天，我会送一批变异动物过来，同时，我会在基地展开研究，寻找合适的替代方案。”
凌安轻声问：“如果找不到呢？”
“如果找不到，”秦章重复一句，“那，我希望它们死前少受些罪。”
赵柒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般冷静下来，她眼里的血丝还没退，但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这么快就放任它们去死了吗？”
“我的力量很渺小，如果只能顾全一个，我会选我们，而不是它们。”
秦章颓丧道：“没有能力的普通人，只能善良又残忍地活着。”
敲门声打破平静，张红梅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山星野和山清泉醒了。”
……
凌安到的时候，山清叶和山清泉面对面坐在餐厅的桌子上，面前的盘子里放着热乎的饭菜。
山星野吃得开心，时不时给沉默的山清泉夹菜，一口一个“姐姐”叫着。
陈惜迟和苏闻站在她们身后，苏闻手里捧着纸笔，正在疯狂记录。
凌安进来，大家各自打了招呼，山星也热情招呼她一起吃，山清泉腼腆笑笑。
仿生人也要吃饭吗……
凌安笑着拒绝，坐在她们对面，山星野没放筷子，回头看了看脸色复杂的陈惜迟，和奋笔疾书的苏闻，压低声音问：“凌姐姐，是我睡太久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大家今天好奇怪，一直盯着我看，吃饭的时候也要跟着我，”山星野说，“好像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你能告诉我吗？”
凌安想了想：“大家有问你什么问题吗？”
山星野摇头：“她们什么都不说。”
凌安回头一看，陈惜迟对着她拼命摇头，苏闻手中的笔没停，小声嘟囔着什么，像是在记录：“没有证据证明知道真实身份会让她们产生故障，但我们没敢说。”
凌安知道，苏闻的话是对她说的，她知道她能听清任何微小的声音。
也就是说可以告诉她，但她们幻想告诉她之后，山星野和山清泉会遭到史无前例的打击。毕竟哪怕是她们突然得知自己其实是个仿生人，都会一时无法接受，更何况是两个孩子呢。
“你们可不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凌安说，“回答完我就告诉你们。”
山星野和山清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陈惜迟的脑袋耷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