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之飞回呛：“再饿也不会跟你抢吃的。”
“你大爷的，”陈惜迟撸起袖子，“你不会以为你现在还能打过我吧？”
“好了，”凌安和稀泥，“先看看她要干什么。”
陈惜迟气鼓鼓，对着郑之飞的背影挥拳头。
郑之飞尤其对着那些细小的东西下功夫，但翻半天，没有一个东西在她手里停留。
凌安有点失去耐心了：“你到底要找什么？”
郑之飞犹豫一下，用只有凌安能听见的音量说：“我在找一棵草，食人藤的母草，只要能找到它，就能操控所有食人藤。”
“母草长什么样？”
“母草是最原始的食人藤，它不具备吃人的能力，外形和现在的食人藤的相似度也只有1/10，唯一辨别它的方式，就是它的稀有性。这个世界上只有两颗。”
郑之飞脸色有点难看：“只要能找到这两颗母草，就能操控所有食人藤。”
“哦，”凌安意味深长，“也就是说，你根本不知道这两颗母草在哪？”
郑之飞呼吸顿了顿：“但我会负责找到它们。”
凌安等着她，直到她开始慌张，吐出更多信息。
“食人藤是余简发明的，母草一定在吴平身上，”郑之飞加快语速，“这些东西中就有吴平的随身物品，只要我继续，肯定能找到。”
凌安心中一动，她想到那颗从吴平身上搜刮的那棵蔫蔫的小草。
如果不是死得太快，没来得及，吴平是要用那颗小草来发动植物异能的。
凌安从万能背包里掏出那颗草：“你说它？”
转身正要继续刨垃圾的郑之飞愣了愣，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欣喜若狂，她下意识想抢过小草，手伸出来又缩了回去，连连点头：“没错，这就是母草之一，哪里来的？”
“吴平随身携带。”凌安言简意赅，“你觉得第二颗母草会在哪？”
郑之飞冷静下来：“大概率会和他有一定关系，他之前的住所，身边较为熟悉的人，常去的地方，都有可能。”
之前基地装修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人翻到，如果有的话，现在要么在仓库里，要么已经作为物资换出去了。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被扔掉了，毕竟它只是一颗干干巴巴的蔫草，说不定连换都换不出去，任何人都会觉得它没有留下的价值。
“虽然现在只有一颗，但你依然可以凭借这颗母草驱使食人藤，只是没办法让它们离开现有的区域。”
“也就是说，现在那些食人藤就都听我的了？”凌安有点不信。
“理论上是这样的。”
凌安打量这株貌似平平无奇的小草，如果不是她生性节俭，恐怕早就把它丢了，这东西，真这么有用？
凌安问出自己的疑问：“它这么厉害，余简为什么不自己留在手里？”
“留下母体只是出于谨慎和以防万一的心理，她自己都不会想到，这些食人藤能进化到现在这种程度。”
“听起来你很了解她。”
“因为我参与了食人藤的发明。”郑之飞语出惊人，“只不过后来因为理念不合，被踢出来了。”
她就说郑之飞不是普通人吧……
原来她是明天基地上一批科研人员之一。
有点意外，但又不特别意外。
“什么理念不合？”
“变异人，”郑之飞双手抱胸，“我虽然是人渣，但我是女人，而且是女异能者，怎么可能把安全拱手让人？”
凌安拍拍她的肩膀：“原来你就是余简背后的女人，跟她合作真是辛苦了。”
“所以，”郑之飞说，“你可以留下我，我虽然比余简差一点，但之前也是明天基地的六首领，你应该知道，六首领都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凌安惊了一下：“你也是明天基地的六首领？”
“我是现役哦，至少在明天基地倒闭之前，他们没有找到下一个六首领的。”
凌安纠结了一秒，望向身后的陈惜迟和山星野。
她们已经约好要加入她的基地，如果她在留下险些杀掉她们的郑之飞，岂不是前后矛盾？
如果她放弃其中一个……
要放弃谁？
郑之飞加一句：“你才是基地的首领，留还是不留，只在你一句话。”
“可惜我的基地是公司，不是皇宫。”
凌安指了指郑之飞，语气平淡：“我已经知道了征服食人藤的方法，你们之间的恩怨要不要解决一下？”
正在和山星野讨论晚上吃什么的陈惜迟愣了一下，她的两只手搅在一起，纠结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怎么？”郑之飞挑眉，“要杀我吗？”
“你……”陈惜迟逃避她的视线，“我……”
“末世开始这么久了，你不会还没杀过人吧？”凌安有点震惊。
“我又饿不死，干吗非杀人不可？”陈惜迟有点急。
她是冰系异能者，即使在水资源最匮乏的时候，也没有缺过水，人多的时候，她可以用冰块换到各种物资，一个人的时候，她也能靠吞冰块活下来。
哪怕遇到危险，她也能逃脱。
所以……没有必要。
陈惜迟看着郑之飞那张略显变形的脸，万分纠结。
她们和凌安相处的时间不长，认识没多久的时候，凌安就已经去了明天基地，再听到她的消息时，她们已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郑之飞和山星野不一样。
她们是进入末世以来，和她联结最深，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山星野年纪太小，涉世未深，在大多数时候还需要依赖她，郑之飞比她年长，她们可以并肩作战。
她明明已经信任她了，但她却想要她的命。
陈惜迟觉得，她应该是恨她的，她应该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然后，像所有人会做的那样，趁她病，要她命。
陈惜迟攥紧拳头，锋利的冰刀从虎口处刺出，冰得她浑身僵硬。
郑之飞就那样站着，她轻飘飘站着，脸上没有愧疚和恐惧，仿佛置她们于死地，并且即将被寻仇的人不是她。
陈惜迟闭上眼睛，吸一口气，山星野的手，轻轻握上她的冰刀。